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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婉能感觉到，这个在外人面前铁血冷硬的夙王，此刻正像个害怕失去珍宝的孩子，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臂，紧紧回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雪松香气。南疆的腥风、蚀渊的寒、魔像的利爪，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恐惧，在这个拥抱里，都成了过眼云烟。
良久，霍云庭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却依旧没有松开她。他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收到你们失踪的消息，派了三百暗卫搜遍南疆，只找到些染血的衣物，指向那片绝地……”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婉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发紧。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心，声音软得像水：“我没事，你看。”她微微偏头，让灯光照在自己的银发上，“因祸得福，觉醒了花垣族的力量，就是变成了这副模样。”
霍云庭低下头，借着暖光仔细端详她。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的银发，像触碰易碎的琉璃；然后轻轻抚上她的眼尾，指腹的薄茧蹭过细腻的皮肤，眼底满是心疼：“这力量……会不会伤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苏婉婉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反而让我更强了。而且，我还找到了母亲的真灵。”她举起一直攥在手心的锦囊，轻轻解开系带。
一团柔和的白光立刻飘了出来，像清晨的雾，带着淡淡的兰香——那是母亲最爱的香气。光团在室内晃了晃，拂过霍云庭的脸颊，带着温润的暖意。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由衷的欣慰，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岳母大人吉人天相。岳父若在天有灵，定会安心。”
苏婉婉将锦囊收好，贴回胸口，指尖轻轻划过他下颌的胡茬——比平时更密些，显然是多日没好好打理。“京城这边是不是很难？老四说陛下身体不豫，太子一党动作频频。”
霍云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快得像流星：“不过是些猜忌与试探。我索性称旧伤复发，闭门谢客，倒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他握紧她的手，目光骤然变得凝重，“婉婉，你这银发紫眸太过扎眼，必定已落入有心人眼中。护国公府虽强，却防不住暗箭，你日后出门，务必小心。”
“我明白。”苏婉婉点头，“眼下首要的是找母亲留下的线索，府内有爷爷和哥哥们，安全无虞。”
“需要我做什么？”霍云庭立刻问道，语气斩钉截铁，“哪怕是闯皇宫，我也……”
“不用。”苏婉婉打断他，指尖按在他唇上，“你在明处，是众矢之的，不宜插手府内之事，免得落人口实。真需要帮忙，我一定告诉你。”她知道，他的凤陵军虽强，却也时刻被陛下盯着，不能因家事让他陷入险境。
霍云庭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赞赏——他的婉婉，从来都不是依附他的菟丝花。他不再坚持，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低沉如誓言：“好。但你要记住，凤陵军、夙王府，都是你的后盾。你是我霍云庭明媒正娶的妻，此生此世，无人能欺你、负你。”
苏婉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他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用力点头，将脸埋得更深：“我知道。”
窗外的星子渐稀，梆子声又响了，是四更天。霍云庭知道不能再留，他缓缓松开怀抱，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我该走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京城这潭水，我替你盯着。”
苏婉婉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他，将他的模样刻进眼里——剑眉上的夜露，眼底的红血丝，紧抿的唇。
霍云庭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满室的温情都装进眼里。他转身，身形一闪，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掠出窗口，玄色身影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没了踪迹。窗棂轻轻合拢，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雪松香气。
苏婉婉站在窗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像月光下绽放的昙花。她回到软榻上坐下，指尖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胸前的锦囊依旧暖融融的。
夜还长，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再不是她一个人闯。那个站在黑暗里的男人，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后盾，是她的星光。
月光淌过窗棂，落在她的银发上，泛着温柔的光。清芷院的灯，终于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