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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朕的，比金银珠宝贵重一万倍。”
赵匡胤说这话的时候，手按在那三卷帛书上。
陆行舟沉默了一下。
“陛下，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们的。”
“何出此言？”
“选种、轮作、堆肥，古书里都有影子。”
“我只是把它们串起来，画成图。”
赵匡胤摇头。
“有影子，和有一条路，是两回事。”
“朕手下的农官，翻了一辈子书，也没给朕串出这条路。”
长乐收好最后一张图纸。
“陛下，时辰快到了。”
赵匡胤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二十四小时的停留期限，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
“是该走了。”
他转过身，对赵普说：
“收拾。”
“是。”
赵普把三卷帛书又捆了一道绳。
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袍，把帛书裹在里面。
只穿着一件中衣，抱着那包东西。
陆行舟看着他。
“赵相公，外面不冷。”
“老臣不是怕冷。”赵普说。“是怕帛书沾了潮气。”
“传输室里没有潮气。”
“老臣知道。”
赵普把那包东西又往怀里紧了紧。
“老臣还是怕。”
传输室。
蓝灰色的墙壁。
地面中央那圈纹路，安静地亮着。
陆行舟站在控制台前，调好了锚点坐标。
目标：汴京，宋宫。
长乐站在他身边。
赵匡胤站在传输台前，没有马上上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尽头是客厅，客厅外面是露台。
露台外面是海。
“陆驸马。”
“在。”
“朕走之前，想说几句话。”
“您说。”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在想从哪里说起。
“朕这一生，打了无数仗。”
“从军汉做到将军，从将军做到天子。”
“别人的天下，是朕夺来的。”
他说得很直白。
长乐微微一怔。
“夺天下的时候，朕没怎么犹豫过。”
“朕一直犹豫的，是夺了天下以后，该怎么办。”
“打仗容易。打赢了就是了。”
“让百姓吃饱，难。”
他看着陆行舟。
“朕以为，只要朕够勤，够狠，够小心，就能做到。”
“今日看到后世百姓的日子，朕知道了。”
“知道什么？”陆行舟问。
“不是朕一个人能做到的。”
赵匡胤一字一字说。
“是一代一代人做到的。”
“朕这一代，修几条渠，种几年豆，养几群鸭子。”
“下一代，再往前走一步。”
“一千年走下来，才有那一锅白米饭。”
他笑了一下。
“朕能做的，就是把这一代的事做好。”
“别给后来的人，留一个烂摊子。”
传输室里很安静。
控制台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陆行舟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陛下，您这一代的事，做得不差。”
“你怎知道？”
“我读过史书。”
赵匡胤挑了一下眉。
“后世的史书，怎么写朕？”
“这个不能说。”陆行舟说。“会扰乱时间线。”
赵匡胤哈哈笑了。
“好。不说就不说。”
“朕自己写。”
走廊里忽然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很急。
“等一下！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