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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念到最后。
他的声音慢了一拍。
因为最后一行字。
不是礼部拟的。
是陆行舟自己加的。
房玄龄念出来了。
“海天相隔，不改此心。”
八个字。
在含元殿的穹顶下回荡。
一遍。两遍。三遍。
回音渐弱。
但意思没有弱。
长乐跪在红毯上。
她听见了那八个字。
她抬起头。
看着身旁的陆行舟。
他也在看她。
军装笔挺。铜扣反光。铭牌在左胸闪着光。蓝色鸳鸯香囊在旁边安静地缀着。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去。
握住了他的手。
在满朝文武面前。
在天幕之下。
在万朝帝王的注视中。
陆行舟回握。
五指收紧。
广场两侧的高台上。小兕子站在花篮旁边。
她看着殿内的阿姊和哥哥。
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一瘪。
眼泪掉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暖暖的，堵在胸口。
旁边的宫女蹲下来。
“小公主，怎么了？”
小兕子摇了摇头。
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兕子没哭。”
她吸了吸鼻子。
“兕子只是……太开心了。”
天幕上。
万朝安静。
秦朝。咸阳宫。
嬴政坐在案前。看着天幕。
看了很久。
他端起酒樽。
抿了一口。
然后开口了。
只有两个字。
“成了。”
许都。
曹操靠在榻上。薯片吃完了。
他看着天幕上那对跪在红毯上、十指紧扣的新人。
沉默了一会儿。
“文若。”
荀彧应了一声。
“孤想喝啤酒。”
荀彧没有接话。
曹操又说：“那八个字写得不错。”
“海天相隔，不改此心。”
他念了一遍。
然后摸了摸下巴。
“孤也想写一句。”
“主公想写什么？”
曹操想了想。
“算了。孤写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
闷闷地说了一句。
“仙驸马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含元殿。
礼成。
陆行舟和长乐站起来。
面朝百官。
编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低沉的。是明亮的。
钟声一波接一波。
传出含元殿。传出皇城。传遍整个长安。
房玄龄合上婚书。
他看着面前这对新人。
深蓝军装。大红翟衣。
一个来自千年之后的海岛。
一个来自大唐盛世的皇宫。
他轻声说了一句。
只有自己能听见。
“千古一桩好姻缘。”
龙椅上。
李世民看着殿中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他的眼眶红了很久了。
但他始终没有落泪。
因为帝王不哭。
但此刻。
他微微仰了一下头。
看向殿顶的雕梁。
像是在看什么人。
“观音婢。”
他在心里说。
“你看到了。”
“丽质嫁了。”
“嫁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