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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说。”
三个人落座。宫人端上茶水和点心，被李世民一个眼神挡在门外。
长乐从装备包里取出平板，打开陆行舟提前整理好的文档。
“空间节点的危机已经解除。四台锚点设备全部正常运行，最后一台在三天前更换了能源模块，数据已经稳定。”
她将平板转向父皇。屏幕上是四组锚点的实时监测曲线，波形平缓，像四条安静的河流。
李世民接过平板，眉头微皱。他看不懂那些波形和数据，但女儿讲解的语气让他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旁观的公主。
“陆站长一人维护全部设备，风暴期间连续工作超过四十小时。新规则出台以后，他第一时间完成了通行方案的计算，优先保障了我和明达的往返次数。”
“他可有怨言？”
长乐摇头。
“他只说，会找到让所有人都安心的办法。”
李世民“哼”了一声。那一声哼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有帝王对后辈的审视，有父亲对女儿身边男子的挑剔，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认可。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的表情，嘴角弯了弯。
“风暴那晚，你在做什么？”皇后问。
长乐顿了一下。
“守在气闸门口，等他回来。”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两下，像在消化什么不太好消化的东西。
长孙皇后站起身，拉住女儿的手。
“先去换身衣裳。你父皇还有话问你，不急在这一刻。”
她带着长乐往偏殿走。经过李世民身边时，皇后低声说了一句。
“别瞪了。她平安回来便好。”
李世民独自坐在殿内，目光落在长乐留下的那块平板上。
屏幕还亮着，四组波形仍在安静地跳动。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应急预案补充：若主操作员无法行动，副操作员需能独立执行全部关键流程。”
李世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副操作员。
那个竖子在教他的女儿接手整座岛的命脉。
他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殿外传来宫人碎步走动的声音。天色渐暗，第一盏宫灯被点亮。黄色的火光从窗格照进来，映在御案上那块仍在闪烁的平板屏幕上。
偏殿方向传来长孙皇后的声音，隐约夹着长乐的笑。
李世民低头，从袖中取出一份折了两折的信纸。
信上只写了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抬头是“丽质吾女”。落款处，印章的位置空着。
他说过，不盖御印，不用诏书。
就用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