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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眉眼舒展，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她知道他把每一种方案都算到了分钟。他替她安排了最合理的通行时间，替小兕子预留了额度，替物资运输留了余量。唯独没有给自己算过一次通行机会。
”等这边稳定了，你也该出岛看看。“长乐把杯子放下。
”我又不需要回大唐。“
”我没说让你回大唐。你在这座岛上待了太久了。“
陆行舟从碗柜里拿出小兕子的专用碗，往里面倒了半碗麦片。
”等你回来再说。“
长乐不再追问。
早饭以后，陆行舟开始帮长乐准备返回装备。换洗衣服用防水袋装好，平板充满电，空间几何的学习资料拷贝了一份离线版。他还给她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列着在大唐期间不能忘记的事项。
保持通讯通道在线。每天固定时段发送平安消息。如遇任何异常感受——头晕、耳鸣、视线模糊——立刻联系他，启动紧急返回程序。
长乐把纸条折好，塞进衣袋里。
小兕子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通道入口旁边，双手抱着布兔子，神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阿姊要带什么给父皇？“
”带阿姊自己。父皇想见的是我，不是礼物。“
”那给阿娘呢？“
长乐想了想。
”你有什么想带给阿娘的？“
小兕子低头看了看布兔子，又抬头看长乐。
”兕子画了一幅画。“
她从凳子底下抽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纸上用彩笔画着三个人——一个高高的男人站在中间，左边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右边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矮个子。三个人面前是一座大城堡，城堡里亮着黄色的灯。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
”兕子的家。“
长乐接过画，手指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阿娘会很高兴的。“
”画得好看吗？“
”好看。你画的哥哥为什么没有脸？“
”兕子画了，但是画歪了，就擦掉了。哥哥的脸太难画。“
陆行舟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画。
三个人站在城堡前面。城堡的灯是亮的。中间那个没有脸的高个子站得笔直，两只手分别牵着两边的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揉了揉小兕子的头顶。
通道开放的倒计时在控制台上跳动。
还有十五分钟。
长乐背上装备包，检查了一遍通讯器。信号正常，电量满格。
她走到通道入口前，转过身来。
小兕子从凳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阿姊快去快回。“
”三天。“
”三天太长了。“
”那阿姊每天晚上给你发消息。你要按时用药，不许偷吃饼干，不许碰锚点设备，不许往积木城堡的暗门里塞超过两个小人。“
”兕子记住了。“她松开手，又抱了一下，才退回凳子旁边。
长乐转向陆行舟。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通道入口在她身后，蓝白色的光从边缘溢出来，照在她的侧脸上。
”三天后我回来。继续上课。“
”第三章的习题还没做完。“
”回来补。“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不舍，有笃定，有一点点说不出口的柔软。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通道。
蓝白色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通道入口恢复了平静。
小兕子站在凳子旁边，仰着头看着空荡荡的入口，嘴唇抿了抿，没有哭。
陆行舟走到她身边，把她抱起来。
”走，去温室看花。今天是第一次半次。“
”什么是半次？“
”就是把头伸进去瞟一眼。“
小兕子想了想，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兕子要看整次。“
控制台上，系统日志安静地跳出一行新记录。
“通行记录#001——长乐公主（李丽质），方向：海岛→大唐。本月剩余通行次数：5。”
窗外的阳光铺满了海面。
远处，灯塔的光已经关了。白天不需要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