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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子只能数到五十。”
“数两遍。”
“第二遍会忘记数到哪里。”
长乐抱起妹妹。
“你若一定要去，我不拦你。”
这句话来得太容易，陆行舟反而多看了她一眼。
长乐只是替小兕子擦掉脸上的水痕。
“把主绳接在门边锚点，备用绳带在身上，对讲机不得关闭。”
“好。”
陆行舟穿好防水服，将工具包斜挂在肩后。
设备间外门打开一条缝，风雨便挤了进来。
他侧身出去，扣好主绳，沿外墙走向北侧。
长乐抱着妹妹回到主控室。
监控画面被雨水切成一道道斜纹。
陆行舟扶着墙，每走两步便要停一下，右腿在积水中拖出不自然的痕迹。
小兕子趴在屏幕前计数。
“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你不是只能数到五十吗？”
“兕子今日会了。”
长乐没有纠正。
画面中的陆行舟已经到达泄洪闸。
他掀开防护箱，取出摇柄插入手轮中心。
第一圈还算顺利。
转到第三圈时，手轮卡住了。
陆行舟跪下摸向闸门底部，发现一根断裂的椰树枝穿过栏栅，正抵在闸板下方。
他拿出锯子，沿着树枝根部来回切割。
水流越来越急。
上游积水越过边沟，裹着树叶冲向他的膝侧。
长乐按下通话键。
“别跪在水里，你的腿有伤。”
“站着够不到。”
“闸门情况如何？”
“树枝卡住了，锯断就能开。”
陆行舟将锯口加深，腾出一只手去扯树枝。
树枝被闸板压着，纹路已经裂开。
他向后发力，树枝终于松动一截。
同一刻，上游积水冲破泥沙堆成的矮埂。
浑浊水流沿着坡面冲下，直扑泄洪闸。
“行舟，后面！”
陆行舟回头时，水已经撞上小腿。
受伤的右腿没能撑住，鞋底沿着湿泥滑开，整个人侧倒在水沟旁。
安全绳随即拉紧。
他伸手去抓墙边护栏，却只碰到被雨水泡软的土块。
身体顺坡滑出半米，腰间锁扣卡进排水沟边缘。
小兕子的计数断了。
“阿姐，陆哥哥摔了！”
长乐已经冲向设备间。
她抓起墙上的备用绳，扣上安全带，又将末端挂进内侧锚环。
“兕子留在这里，不许出来。”
“阿姐也不可以去！”
“陆哥哥的绳子卡住了，阿姐去递给他。”
长乐推开外门，风迎面卷来，脚下的水已经漫过门槛。
她伏低身体，抓住墙边扶手往北侧移动。
积水推着鞋底，每一步都要先踩实，才敢挪动另一只脚。
陆行舟趴在泥水中，左手抓着闸门栏栅，右手正试着解开腰间卡扣。
“别解！”
长乐顶着风喊。
“绳子卡在沟边，我不解就够不到护栏。”
“接备用绳！”
她将绳端的锁扣抛过去。
第一次落在水沟里，水流带着绳头往外侧冲。
陆行舟伸手抓了两回，只捞到一把树叶。
长乐收回绳子，将锁扣绕在手腕上，继续往前。
两人只隔三步。
这三步之间却横着泄洪沟。
沟中水位还在上涨，浑水翻过石沿，已经看不清深浅。
陆行舟抓紧栏栅。
“别再过来，把绳子抛给我！”
“你接不到。”
“站在那里！”
长乐没有听。
她将主绳缩短一截，脚踩上沟边那块裸露的岩石，身体探过水流，把备用绳递向他的手。
陆行舟终于抓住锁扣。
“挂到腰侧！”
“你先退回去。”
“挂好！”
陆行舟扣住备用绳。
长乐转身拉绳，想借墙边扶手把他拖出泥沟。
脚底那块岩石却覆着青苔。
才转过半步，鞋底便向后滑去。
陆行舟伸臂扣住她的手腕。
“丽质！”
长乐另一只手攥住绳索，膝盖撞进泥水，仍没有松开。
泄洪沟上方，那段被锯开的树枝终于承受不住水压，从裂口处折断。
闸板失去阻挡，积水推着它向外弹开。
大股水流灌入沟渠。
长乐被冲得滑向坡下，腰间绳索一下拉直。
陆行舟抓着她，两个人的重量全落在同一块松软的泥岸上。
岸边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