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碧桃一拍大腿，“那你去跟皇上说呀！下月皇上来偏殿，你正好在，你就说有人想整咱们！”
“我拿什么说？”
“拿嘴说。”
“一个从六品的女官，在偏殿里拦着皇上告礼部侍郎的状，”苏琬莹提起茶壶倒了半盏，没喝，“皇上头一个念头，是苏琬莹手伸长了，连衙门归哪儿都要插嘴，第二个念头，是教养处离不得她一个人，离不得一个人的衙门，更该换个地方管。”
碧桃叫她说得噎住，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就在偏殿多留一个时辰，叫小阿哥笑给皇上看，皇上一高兴……”
“那张小床搭不成戏台，”苏琬莹把茶盏推回去，“我前脚回了娘娘，后脚自个儿上台唱，娘娘头一个不答应。”
东厢那头传过来一声哼唧，拖得老长，是宁姐儿，邹氏的调子跟着起来，荒腔走板。
【渴渴，要水水，嬷嬷光唱歌不给水（＞﹏＜）】
苏琬莹推开门冲东厢喊了一声，“邹嬷嬷，姐儿要水，温的，半盏。”
那头应了，哼唧声停了。
德安在屋里咂嘴，“总理隔着一个院子都听得出来。”
“做这行久了，经验，”她把门掩回去，“要是归了礼部，礼部派来的人头一句问的，是这院子一年烧多少炭，孩子渴不渴，他才懒得问。”
碧桃把奶碗抱进怀里，拿指甲一下一下抠碗沿，“苏姑娘，你说得都对，可皇上找不得，娘娘找不得，纳兰又得罪死了，还剩谁？王爷？刘嬷嬷说了开口就行。”
“王爷那扇门，敲了，教养处就成了王府的偏院，纳兰巴不得。”
“那太后呢？”
“太后赏的是惠泽稚子四个字，赏的是孩子，管不着衙门。”
碧桃不抠了，把碗往案上一撂，“那你是打算叫皇上自个儿想明白？皇上天天那么多折子，谁提醒他咱们这块牌子该挂在哪儿？”
苏琬莹没应她，把宫里那本册子从樟木箱里取出来，翻开夹层，御批的准字，朱批的拓样，给事中那八个字的誊纸，一张一张摊在案上。
每一张上头，都落着同一个衙门的名字。
她拿手指头挨个点过去，点到第三张，停住了。
皇上不用想，皇上只需要案上多一件事，摆得跟往常回话一模一样，里头没有一个字替苏琬莹喊冤，皇上一翻，就知道牌子挂在哪儿才顺手，只是摆这件事的人，绝不能是她。
“德安。”
“小的在。”
“庆大人这半句话，是今儿散朝才听的，还是前两日就听着了？”
德安愣了愣，掰着手指头数，“庆大人说，头一回听着是前儿，今儿是第二回，今儿说的人多了两个。”
“前儿就听着了，今儿才叫你来递，”苏琬莹把那几张纸收拢叠齐，“他憋了两天，憋不住了。”
“可不是，庆大人说这话的时候，帽子都没戴正。”
碧桃在边上嘀咕，“他慌什么，又不是挪他。”
苏琬莹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碧桃叫她看得发毛，“你笑什么，我说错了？”
“没说错，你这句说得最对，”苏琬莹把册子锁回樟木箱，钥匙塞进衣领，“德安，明儿一早你去刻坊，请庆大人来一趟。”
“叫他带印？”
“印不用带，”她把那本蓝布明账推到灯底下，末页那行内务府刻坊刊印朝着上头，“叫他把刻坊这两年的账带上，从头一本《全书》刻起，每一回进宫送书，皇上夸了什么话，一句一句都带上。”
德安应着出去了，碧桃坐在杌子上没动，盯着那行小字瞅了半天，腰杆一下子坐直了。
“苏姑娘，你是要……”
“粥凉了没有？”苏琬莹提起笔，在白纸顶上写了庆禄两个字，“凉了热一热，明儿有人要来算一笔他自个儿的账，算完了，怕是一口都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