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你以前也是在教养处被姒姒照顾长大的，喝奶，换尿布，学走路，一样一样都是姒姒看着的，”她拿手比了比他的头顶，“如今长到这么高，该你照顾别人了。”
“照顾谁？”
“弘曦，他是你弟弟，才四个月，连翻身都不会。”
弘昀把嘴里那口气鼓起来，又泄下去。
“弘曦是那个小小的，会哭的？”
“会哭，也会笑，笑起来口水能淌一领子。”
“那弘昀照顾他，要做什么？”
“头一样，见他之前先洗手，第二样，别摸他的脸，他脸嫩，第三样，他追铃铛，你替他数，追着一回，数一个。”
“弘昀能数到十了！”
“那就够用了，他一天追不到十回。”
弘昀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想得眉毛都挤到一块儿，末了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那撮翘着的头发跟着一晃一晃。
“那弘昀当大哥哥，姒姒还来不来看大哥哥？”
“逢五来，初五，十五，廿五，你拿手指头数着。”
“下一个五是哪天？”
“十天以后，孟嬷嬷替你在墙上画道子，画满十道，姒姒就到了。”
孟姑姑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应得又快又响：“奴婢今儿就画，拿朱砂画，画在他床头。”
午初差一刻，苏琬莹起身要走，弘昀没再拽她的手，改拽她的袖子，一路把她拽到窗底下那张小书桌前。
桌子是新打的，四条腿锯短了半截，桌面上摊着几张纸，墨迹东一块西一块。
“姒姒坐这儿，就坐一会儿。”
她在小杌子上坐下，膝盖顶到了桌沿，弘昀踮着脚，从一摞纸底下抽出一张，拍在她跟前。
“这是弘昀画的苏姒姒。”
纸上一个圆脑袋，两只眼睛占了半张脸，嘴咧到了耳朵根，底下两条胳膊伸得老长，没有腿。
“姒姒的嘴这么大？”
“姒姒笑的时候就这么大。”
“腿呢？”
“姒姒来了就坐着，不走，不用腿。”
孟姑姑在后头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拿手捂住。
苏琬莹低头看那张画，看了好一会儿，心说前世工牌上那张照片，对着镜头挤了三回笑，也没挤出这么大一张嘴来。
“这张画，姒姒能拿走吗？”
“能！弘昀还能画，画一百张。”
“一张就够了，多了姒姒的箱子装不下。”
她把画对折两回，叠成巴掌大，揣进袖子里，跟大阿哥那匹歪腿马，往后能搁在一处。
弘昀送到门口，这回没扒门框，两只手背在身后，挺着小肚子站得直直的。
“大哥哥不送远，大哥哥要回去数道子。”
“去吧，数错了孟嬷嬷替你改。”
偏殿那头弘曦照旧追铃铛，一尺四，追着了三回，申初出宫，车停在教养处二门外，天已经擦黑。
碧桃没迎出来，迎出来的是德安，棉袍上沾着刻坊的木屑，站在台阶底下来回搓手。
“总理，庆大人叫小的带句话，说信里不敢写，嘴上也只敢说半句。”
“哪半句？”
德安往胡同口瞅了一眼，凑近了。
“庆大人问，教养处门口那块牌子，当初挂的时候，落的是哪个衙门的印？”
苏琬莹袖子里那张画还叠着，隔着一层布，硌在腕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