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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嘴严不严，我心里有数，能把铃铛量到一尺二的人，干不出这种事，”苏琬莹拍了拍她的手背，“殿里人多，门就那么宽，风从哪儿钻进来都一样。”
小床里弘曦哼了一声，两只小手抱着自个儿的拳头啃。
“她要走了吗，不要走，再闻一下（?ω?）”
“哦，他的意思是，还要再闻一下，”苏琬莹弯下腰，把袖口凑到孩子鼻子跟前，停了三口气的工夫才收回来，“金姑姑记着，下回逢五，新帕子。”
申初出宫，车停在教养处二门外，碧桃已经候了小半个时辰，人一下车就迎上来。
“怎么样，贵妃娘娘见你了？”
“没见，叫金氏传了一句话。”
“什么话？”
“说弘曦将来要是有大造化，我就是功臣。”
碧桃手里那把才粘好框子的算盘，差点又落地砸一回。
“功臣？这比钮祜禄氏那两支参还沉！你怎么回的？”
“回她，孩子的造化是孩子的事，我只管吃饱穿暖不生病。”
“你就这么回了？娘娘能听得进去？”
“听不听是娘娘的事，话得先送出去，”苏琬莹进了西厢，把宫里那本册子往案上一搁，“碧桃，两边都来试探了。”
碧桃跟进来，把门掩上：“坤宁宫那头问你往哪边偏，偏殿这头干脆替你偏好了。”
“所以打今儿起，教养处立一条规矩，任何涉及皇子前途，储位，站队的话，在院里一个字不许提，谁提了，直接扣月钱。”
“扣多少？”
“头一回扣一个月，第二回扣三个月，第三回卷铺盖。”
碧桃握笔的手抖了一下：“这么狠？小翠那丫头嘴碎，逗孩子最爱说将来当大官。”
“当大官也不许说，改成将来长得高。”
“那孩子们自个儿说呢？衡哥儿昨儿还嚷着要当大将军。”
“孩子说的不算，大人接话才算，他说当大将军，你就问他将军一顿吃几碗饭。”
碧桃噗嗤笑出声，笑到一半收住了，提笔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写，写完了自个儿念一遍，念得比念账还认真。
晚饭前，碧桃把院里的人都叫到廊下，小翠抱着瑜哥儿，德安扛着一捆柴，轮值的几个嬷嬷挨着站成一排，碧桃站在台阶上，把那张纸举得高高的。
“都听好了，打今儿起，谁在教养处提阿哥们的前程，提储位，提哪位娘娘哪位主子，提一个字，扣一个月月钱！”
德安把柴往地上一搁：“碧桃姐，那外头人问我呢？”
“外头人问你，你就说你只管送信，信里写的啥你不识字。”
“我识字啊。”
“从今儿起不识了。”
几个嬷嬷憋着笑，小翠怀里的瑜哥儿打了个大哈欠，脑袋往她肩上一歪。
“好吵，大人在说什么，要睡觉（。-ω-）”
人散了，碧桃把那张纸贴在西厢门背后，拿手掌抚平了四个角，才回过头来。
“苏姑娘，院里的嘴是管住了，外头那些嘴呢？钮祜禄氏也好，偏殿也好，下回再拿着帕子拿着泥马上门来问……”
“口说无凭，”苏琬莹把灯芯挑亮，铺开一张白纸，研了两圈墨，“院里的规矩贴在门背后，外头的规矩，得贴进内务府的档房里去。”
“内务府？你又要使唤庆禄？”
“德安，”她冲门外喊了一声，“明儿一早去刻坊，请庆大人来一趟，叫他把他那方印带上。”
德安在外头应了，碧桃瞅着案上那张白纸，上头一个字都还没有。
“你到底要写什么？”
苏琬莹提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没落下去。
“写一件衣裳，穿在身上，谁伸手来拉，都拉不动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