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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修远很满意王建安父女的反应,尤其是王建安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他觉得扳回了一城。他冷笑道:“王叔,木小姐,现在……还有何话说?这细盐之事,恐怕不是区区一纸租契就能撇清的吧?”
王建安目光焦灼地看向女儿,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齐修远推出王建祥这一招,直指核心,让他方寸大乱,只觉得家族大难临头。
然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木淑彤。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人证”和齐修远志在必得的逼视,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上,竟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因为王建祥的出现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涟漪。
听到齐修远那带着威胁与嘲弄的话语,木淑彤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微微扬起了唇角,勾勒出一抹清淡却又带着几分讽意的笑容。那笑容落在齐修远眼中,竟让他心头莫名地一悸。
“齐公子,”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动听,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刚刚淑彤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木家,并不知道什么细盐配方。我们所做的,仅仅是将几处闲置无用的库房,出借给了钱家,收取些许租金,贴补家用而已。”
她目光流转,轻轻扫过王建祥,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随即重新落回齐修远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至于齐公子此刻推出一个我木家的仓储管事,究竟是为何意?淑彤愚钝,实在不解。”她故意顿了顿,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哦——莫非是齐公子慧眼识珠,格外欣赏此人?若真是如此……”
木淑彤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她声音清晰地宣布:
“那么淑彤便在此成人之美。从即日起,这王建祥,便不再是我木府之人!他的去留,与我木家再无半分瓜葛!”
她最后看向齐修远,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齐公子若是‘喜欢’,尽管将他带走便是。我木家,绝不阻拦。”
“你……!”齐修远脸上的得意和阴冷瞬间凝固,随即像是被人硬生生塞了一只苍蝇进嘴里,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要吐血!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娇柔的深闺少女,心思竟如此缜密,手段如此老辣狠决!
他确实早已派人暗中查探甚至搜查过木家名下的那些仓库,但所有核心的制盐器具和关键工序早已转移分解,他们挖地三尺也只找到些寻常杂物。而这个王建祥,更是个不中用的东西,齐家为此谋划了很长时间,他竟对核心的制盐流程、器具下落,一问三不知,根本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他本想借着此人,恐吓木淑彤就范,交出制法,却万万没料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而一旁已吓得瘫坐在地的王建祥,在听到木淑彤那冰冷无情的话语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灭!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为了那点钱财,究竟失去了什么!他背叛的不是别人,是待他如亲兄弟、给了他前程和富足生活的堂兄王建安!是给了他和他全家安身立命之所的木府!
“老爷!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不是人!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们别赶我走啊!!”他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向着王建安和木淑彤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不一会儿便见了血。
然而,无论他如何哭嚎哀求,王建安在最初的震怒过后,看着女儿那决绝而冷静的侧脸,也渐渐明白了其中关窍,心中虽痛,却也知道此事再无转圜余地,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而木淑彤,更是自始至终,都未再将目光投向这个可悲的叛徒一眼。厅内,只剩下王建祥绝望的哭嚎和齐修远粗重而愤怒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