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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鬼手张嘴里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苏宇的手腕。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力量的使用完美到了极致，这一勺下去，
肉与汤的比例，甚至连每一块肉受力的角度，都暗合着某种天地至理。
“返璞归真？！”
鬼手张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
“这小子……刚刚还是在‘术’的层面打转，怎么一眨眼，就到了‘道’的境界？”
苏宇将满满一勺肉菜盖在米饭上，递给中年男人。
“拿好。”
中年男人接过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咦？”
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惊呼。
“怎么感觉……这碗饭在发光？”
中年男人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没有什么光，就是一碗普通的猪肉炖土豆。
但他心里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这碗饭有了生命。
“错觉吧？”
中年男人端着饭，走到一边吃了一口。
“轰！”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那种味蕾爆炸的刺激，也没有什么吃了让人流泪的夸张反应。
就是好吃。
好吃到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夕阳下的奔跑，想起了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想起了生命中最温暖的那个瞬间。
这味道直击灵魂。
苏宇没有理会中年男人的反应，他继续给后面的人盛饭。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原本嘈杂拥挤的人群，竟然在苏宇这种韵律的感染下，慢慢安静了下来。
大家排着队，在这个充满污水的菜市场里，感受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宁静。
直到最后一份米饭卖完。
苏宇放下铁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那里发呆的鬼手张。
“老爷子，收摊了。”
苏宇笑着说道。
鬼手张神色复杂地看着苏宇，捡起地上的烟头掐灭。
“小子，你……”
鬼手张欲言又止。
他本想问问苏宇刚才是怎么回事，但他也是老江湖了，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问的。
“你出师了。”
鬼手张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更多的是欣慰。
“我教不了你了，这世上，恐怕没人能教你了。”
苏宇摇了摇头，走过去扶住三轮车的车把。
“三人行，必有我师。这菜市场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老师。”
苏宇指了指那些正在大口吃饭的工人。
“他们教会了我，什么是吃饭。”
鬼手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全是老师！”
“走！回家！老头子我今天高兴，那半瓶珍藏的茅台，咱爷俩把它喝了！”
苏宇跨上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
“坐稳了。”
他拧动油门。
三轮车发出“嗡嗡”的声音，载着那个曾拥有系统的年轻人，和那个曾名震京城的老人，缓缓驶出了西门农贸市场。
此时已是正午。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苏宇那件满是油污的围裙上。
没有了帕加尼的轰鸣声。
没有了系统的提示音。
也没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
苏宇骑着三轮车，混入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真实地活过。
眉心的那颗种子正在微微发热，源源不断的感悟涌上心头。
前面是红灯。
苏宇停下车，看着人行道上匆匆走过的人群。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以前，他是靠系统做饭的神。
从今天起，他是苏宇。
一个普通的做饭的人。
“绿灯了。”
苏宇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
他拧动把手，迎着正午灿烂的阳光，驶向了属于他自己的、无限宽广的未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