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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忘了，食物最原始的功能，是抚慰人心。
“这老头……到底是谁？”
苏宇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环卫工能说出来的话。
这种见地，这种一眼看穿本质的毒辣眼光。
就连省美食协会的会长孙振华，恐怕都没有这种境界。
“您是？”
苏宇的态度彻底变了。
他顾不上手上的油渍，快步绕过三轮车，走到老头面前，微微欠身。
小李和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宇哥居然对一个扫大街的老头这么恭敬？
老头看着苏宇这副恭敬的模样，眼里的冷意稍微散去了一些。
“孺子可教，还没狂到没边。”
老头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根皱皱巴巴的红塔山，点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三十年前，我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
老头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那是国宾馆的后厨。我也带过几个徒弟，那时候他们管我叫一声‘张师傅’。”
“圈子里也有人给我起了个绰号，叫‘鬼手张’。”
苏宇的身体猛地一震。
鬼手张？！
虽然他入行时间短，但自从获得系统后，他也恶补过不少美食界的知识。
他在一本泛黄的旧食谱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御膳房末代传人，传说中能用一根萝卜雕出百鸟朝凤，能蒙着眼睛切出文思豆腐的传奇人物。
据说三十年前因为宫廷菜系没落，加上个人原因，愤而隐退，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竟然在这个脏乱差的西门菜市场扫大街？
“张老先生……”
苏宇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是激动的。
“别叫先生，听着刺耳。”
老头摆了摆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我就是个扫地的。”
老头抬起眼皮，重新打量着苏宇。
这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像是老匠人在挑选一块璞玉。
“你的底子好得吓人。不知道你之前跟谁学的，那个人把你训练成了机器。”
“动作标准，发力完美，但是……僵硬。”
“那种僵硬不是动作上的，是心里的。”
苏宇心里苦笑。
那个人？那是系统啊。
绝对理性的程序，当然僵硬。
“本来我是不想管闲事的。这把年纪了，混吃等死挺好。”
老头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
“但是看到你这双手，我又觉得可惜。”
“这双手要是只用来炫技，那就是暴殄天物。”
老头转过身，背对着苏宇。
“明儿个早点来。别整这些豆腐脑了，整点实在的。”
“既然在菜市场，就得有菜市场的吃法。”
苏宇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这是要指点自己？
“那我明天做什么？”苏宇急忙追问。
老头头也不回，佝偻着背，慢慢地朝远处挪去。
空气中飘来他那沙哑的声音：
“只有让这帮卖菜的、扛包的，蹲在路边吃得满嘴流油，那才叫本事。”
“回去好好想想，什么叫‘把人当人’。”
苏宇站在原地，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早市的人流中。
周围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刻在他耳朵里变得异常清晰。
“把人当人……”
苏宇喃喃自语。
他转头看向还在喝豆腐脑的小李。
小李正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宇哥，那老头谁啊？这么大口气？我看他是老糊涂了吧，还鬼手张，我看是吹牛张。”
苏宇却笑了。
这一笑，比刚才轻松多了。
“不，他说得对。”
苏宇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豆腐脑。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去品鉴味道，而是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热乎乎的豆腐脑进肚，胃里暖洋洋的。
“我之前的确太傲慢了。”
苏宇在心里对自己说。
“系统给了我捷径，但也封死了我的上限。”
“这一关，我得自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