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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将陆昔雪推向黑暗。
这个人好恶毒。
陆昔雪低着头。
面前盘子里的食物还剩下一口。
酱汁凝了一层薄薄的膜，边缘翘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叶凛染、戚戎、洛鸣川、还有艾琳娜……都是一类人。
因为他们从出生起就踩在世俗秩序的顶端，习惯了一切都顺着自已的意志流转，被捧在权力与财富的聚光灯里，骨子里有着支配者的本能。
恶劣，乖张，傲慢，目中无人……喜欢掌控他人。
随便几句话，就能让她如坐针毡。
叶凛染甚至不需要生气，不需要提高音量，只需要坐在那里，看着她，她就觉得自已浑身上下都被定住，动不了。
远处有人笑了一声，话题转到了别处。
刀叉碰在瓷盘上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叮叮当当。
用餐结束的时候，叶凛染有事去忙，没空搭理她。
他起身时从她身后经过，衣料带起一阵很淡的冷香。
她屏住呼吸，等那阵香过去，才敢喘气。
陆昔雪跟着女佣走出了餐厅。
走廊很长，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鞋尖，又抬头看前面女佣的背影。
拐过两个弯，又上了一段旋转楼梯。
楼梯的扶手是深色木头的，摸上去冰凉光滑。
女佣在一扇双开的木门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陆昔雪走进去，站在屋子中间。
房间很大。
非常大。窗占了整面墙，窗帘是厚重的暗金色，垂到地面，褶皱一层叠着一层。
天花板很高，挂着一盏小一号的水晶灯，窗外的光透进来，光线很足。
床是四柱的，床幔收在两侧，床品是浅色的缎面，被光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泽。
完全是皇家贵族的装修风格。
陆昔雪回头问跟在身后的女佣人：“你会说中文吗？”
女佣的皮肤偏黑，五官带着东南亚的味道，一条麻花辫垂在脑后，发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着。
这里的所有女佣都穿着深色的制服裙，裙摆到膝盖，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鞋，鞋面很干净。
“会的，我叫薇拉，您有任何需求尽管找我。”
薇拉眉毛很浓，眼睛圆，鼻翼宽，嘴唇厚而饱满，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两边咧得很开。
终于有个能听得懂话的了。
陆昔雪点了点头：“你吃东西了吗？”
薇拉摇头：“我们还没有到吃午餐的时间。叶先生为您准备了许多衣裙首饰，您可以去衣帽室看一看。”
“左手第一间就是衣帽室，再往前，转角处摆着一架黑色斯坦威钢琴，最尽头那间带落地书柜的，是叶先生的书房。”
所以，这间卧室是叶凛染的。
“我知道了。”
这里放衣物的房间比碧水湾和半山别墅的还要宽敞。
打开柜子，一排排衣服整齐地挂着，颜色从浅到深。
陆昔雪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件衣裙，面料很挺，指尖划过去的时候有一点点涩，应该是私人订制，看不出品牌。
旁边几件日常一些的，领口内侧的标签她认得，路易威登，古驰，普拉达。
也不确定自已猜得对不对。
取了一件白色大方领复古睡裙，看了看。
裙边浮着细碎的花纹，处处透着那种典型的低调精致。
薇拉上前一步：“我去给您准备泡澡水。”
“不用，我冲一下就好。”
她不怎么泡澡的，主要是以前也没那条件。
浴室很大，有整面的镜子，水温也很合适。
热水冲下来，陆昔雪闭上眼睛，水从头顶流到脚底，把一身的冷汗冲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