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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有人在打羽毛球，球拍击球的响声一下一下飘上楼，还有断断续续的嬉笑打闹声。
陆昔雪换了只手拿手机。
随手扯了扯宽松的睡衣领口，懒懒趴在阳台护栏上，望着楼下三三两两路过的学生。
“什么拿你当狗呀宝宝……”
一直以来不是他自称主人，喊她小狗嘛。
怎么还突然跟她置换了。
少女拖着软软的尾音，半嗔半哄，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娇憨。
叶凛染没有半点回应，她越是这样拿他当傻子骗，他越是气到没话说。
陆昔雪等了两秒，语气放得更柔，虚弱又有点撒娇的耐心哄着。
“别生气嘛，我最近真的撑不住，总犯困，胸口也闷闷的疼。”
“浑身都不舒服。”
听筒那边依旧很安静。
干嘛不说话呀。
低头瞥了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跳动的秒数缓慢又磨人。
陆昔雪顺着阳台蹲下，指尖百无聊赖地抠着地板缝隙，轻声低念。
“我要是死了……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她会好好替我对你好的。”
她垂着眼，心底漫起一丝微妙的恍惚。
不知道上一世，她被他玩死之后，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嫌弃她脆弱不堪，经不起一夜九次的折腾，干脆利落处理掉，转头就找了新女友。
还是……会有那么一丁点，迟来的后悔。
“虽然我也不想离开你……”
话音落下，陆昔雪自己先低声笑了，立即抬手捂住嘴。
死嘴，憋住啊。
可笑意转眼又落空，心口空荡荡的，刚才随口说的话，竟然有几分酸涩感。
几只蚊子绕着脚踝嗡嗡打转，她伸手扇了扇，没赶走蚊虫，反倒一巴掌拍在自己小腿上。
清脆的一声响。
借着这点细碎的动静，继续开口，软声给他洗脑。
“等你以后有新女朋友，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别总多疑猜忌，别动不动闹脾气，收敛点极端的情绪。”
“女孩子是用来疼的，不能凶。”
“以后人家还要为你生孩子，多辛苦啊，你要好好珍惜，知不知道？”
顿了顿，把手机又贴紧耳畔。
“你在听吗？”
沉默几秒后，手机里终于传来男人低沉淡漠的嗓音。
“我在。”
听不出喜怒，冰冷又平静，一如既往让人猜不透心思。
还在就好。
陆昔雪还有点小小的自得。
暗暗感慨，自己也太会拿捏分寸了。
有她这样温柔体贴，宽宏大量，乖巧懂事……可命不久矣的女朋友，他此刻一定难受到说不出话。
这样想着，陆昔雪起身，坐到阳台角落的塑料凳上，语气愈发轻柔凄婉。
“我死后呢，就化作天上的星星，你要是想我了，就抬头看看夜空。”
“说不定哪天夜里，我会悄悄钻进你的梦里陪你……”
话音未落，叶凛染骤然打断她。
“韩冰冰。”
“在呢宝宝，”她应声，语调软得快要化开，“你别难过好不好？”
叶凛染的嗓音冷得像冰，不带半分温度。
“墓地选好了么，需不需要我帮你挑一块风水好的地儿？”
陆昔雪微微怔住。
他……认真的？
没等她回过神，质问再次传来。
“最后问你一次，你今天，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情绪太沉，她完全分辨不出他是生气，还是仅仅在找茬的戏码。
只觉得平静底下，藏着让人发慌的压抑。
陆昔雪心头微紧：“宝宝，我一直在寝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