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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舱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句“你怎么还没死”，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张楚岚的神经上。
“他认识你？”张楚岚立刻转头看向冯宝宝。
“不认得哦。”冯宝宝老老实实地摇头。
“我脑壳里头完全没得这个瓜娃子的印象。”
陈朵眉头微皱，把手放在孩子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炁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安抚着他濒临崩溃的情绪。
“你见过她？”陈朵轻声问道。
孩子死死盯着冯宝宝那张年轻、毫无岁月痕迹的脸，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用古怪的方言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阿爷的屋里……挂着她的画。”
冯宝宝立刻尽职尽责地同声传译。
“画？”张楚岚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什么画？画在什么地方？画的是什么时候的她？”
面对张楚岚连珠炮一样的追问，孩子害怕地往陈朵怀里缩了缩。
“慢点问，别吓着他。”陈朵冷冷地瞥了张楚岚一眼。
张狂靠在潮湿的木板上，双手抱胸，右臂上的红色咒印依旧闪烁着微光。
他在脑海里正忍受着三尸神的疯狂吐槽。
孙悟空狂笑：“画？这女娃娃活得比王八还久，有人画她有什么稀奇的？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画像，满大街都是！”
哪吒嗤之以鼻：“长生不老而已，真没意思。这种连痛觉都没有的肉块，切起来手感一定很差。”
二郎真君冷漠地开口：“重点不是画。重点是，这孩子身上的死气，和这艘船同源。”
张狂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脑子里的喧闹。
他走到木箱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张狂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阿……阿水……”孩子怯生生地回答。
“阿水，我只问一次。”张狂指了指孩子手里的三角铜钱。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阿水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钱，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这……这是买命钱。”
在陈朵的安抚和冯宝宝的翻译下，阿水终于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他的来历。
他来自沉船岛附近的一个隐秘渔村。
那个村子里的人，世世代代都不和外界接触。
他们靠海吃海，但从不打渔。
他们靠在海里“捞尸”为生。
捞那些在迷雾中迷失方向，最终撞碎在暗礁上的船只和死人。
“一个月前，海上起了大雾。”阿水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变得空洞。
“那是村长说的……仙岛现世的雾。”
“大雾里，有一座好大好大的山在海面上飘。”
“那座山上没有树，全是骨头……白森森的骨头。”
张楚岚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蓬莱？”
“不是传说蓬莱是仙境吗？怎么会是骨头山？”
张狂脑海里，孙悟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呸！什么狗屁蓬莱仙境！俺老孙当年吃蟠桃的时候，这群海外的杂碎还在泥巴里打滚呢！”
“用活人的命换长生，这叫妖邪，不叫仙！”
阿水继续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村长带着村里最强壮的男人，划着这艘船，去迎仙岛。”
“村长说，只要把当年那个带走匣子的人的信物交还回去，我们村子就能解脱了……”
“那个信物，就是这枚铜钱。”
冯宝宝立刻接话：“带走匣子的人？是我老汉儿？”
阿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村长他们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再后来……”
阿水的瞳孔猛地放大，仿佛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画面。
“再后来，雾里开出来一艘铁船。”
“铁船上下来了好多人，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会喷火的管子。”
“他们把村子里所有的人都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