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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因果律网格从他脚下爆发。不再是针对个人。网格呈爆炸性态势向外扩散，直接击穿了白塔的厚重地基，穿透地表，射向四面八方的城市中心。
成千上万条暗红色的因果线在城市上空交织。每一条线的尽头，都精准连接着一个银行账户，一笔资金流向转账记录，一个签署过贝希摩斯保密协议的名字。
罗恩释放了天外残片的本源污染，触碰了天地法度。张狂的神性判断逻辑变得极其简单且粗暴。
只要拿过贝希摩斯的钱，只要参与过零号计划的资金链，身上就沾了因果。
全城锁定。
张楚岚站在废墟边缘。红线擦着他的鼻尖穿透后方的混凝土。
他全身汗毛直立。极其危险的警报在脑部神经中疯狂拉响。
内置通讯耳机里传出尖锐的静电音。赵方旭急促的声音直接切入主频道：“张楚岚！白塔周边五个城区的生命体征监测磁场全乱了！你哥的因果律锁定了超过十万个平民！拦住他！立刻！”
张楚岚猛地收拢双手。掌心跳跃的阳雷瞬间熄灭。
狂哥现在根本没有人类情绪，讲兄弟情义完全是白费口水。）
张楚岚大脑高速运转。他往前跨出两大步，避开脚底融化的地砖，仰头冲着张狂大吼。
“狂哥！审判讲究证据全本！”
张狂准备向下的双指一顿。
漫天交织的因果红线在半空中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张楚岚抓准这一丝停顿，声音直接压过罗恩的电子嘶吼：“主犯死罪！从犯有期！投资人不知情罚款！底层安保不知情无罪释放！这是规矩！”
张狂眼底的银光剧烈闪烁。神性思维遭受了外来逻辑的强烈冲击。
张楚岚指着前方的城市，继续抛出重磅结论：“你现在一竿子把知情人、不知情人、外围员工全部打死！你这定罪量刑全凭连带关系！你这不叫法度，叫草台班子！这是纯粹的滥杀！”
这番话没有掺杂任何道德与感情的绑架。句句切中“审判规则”的要害。
废墟内的狂风吹过。
张狂脑海中，老式戏台陷入短暂的死寂。
神台中央。二郎真君皮影紧握三尖两刃刀的动作停滞。
现实世界的声音化作金色的篆体字符，直接砸落在戏台前方的木板上。
“主犯死罪，从犯定谳，蒙蔽者无罪。”
二郎真君冷傲的竖眼向下转动。他盯着脚下这些凡律条文。
“凡人狡猾。”电子杂音般的冷哼在戏台内震荡，“拿凡法框定神规。取巧。”
话音刚落。横梁上的孙悟空皮影翻了个跟头，倒挂着一把抓住红木签筒。
“不可笑！俺老孙当年也烦那群老头连坐定罪！”猴子挠着腮帮子大笑，“这小子嘴碎，但理正！一人做事一人当！”
幕布后方，哪吒皮影扯碎了红底对联。病娇正太发出尖锐的嫌弃声：“管他连坐不连坐！外面那个多眼睛的怪物太恶心了！我一秒钟都等不了，快点动手烧了他头！”
三尸神在戏台内部产生分歧。神性规则的绝对压制出现了一丝松动。
现实中，冯宝宝拖着那把卷刃的铁锹，走到张狂身侧。
她没有看天空中的因果红线，也没有看上方张牙舞爪的罗恩。
她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张狂那双泛着银光的眼睛。
“你晓得不。”冯宝宝抬起空闲的左手，用手指戳了戳张狂的手臂，声音很平淡，“你现在的眼神，很空。”
冯宝宝停顿了一下，认真补上一句：“你现在要是乱杀，就真的不像个人了。”
这两句话，没有任何复杂的逻辑结构。最纯粹的赤子之心，顺着指尖的接触，直接撞开了张狂被神性包裹的人性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