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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医生猛地坐起身。接驳液顺着他的白大褂往下淌。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脖颈，手指抠破皮肉，直接扯断了颈动脉。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紧接着，他的双眼轰然炸裂。两行黑血顺着眼眶喷出。鼻腔、双耳同时涌出带着脑脊液的浑浊混合物。
精神在戏台前被斩断，肉体的大脑失去所有控制指令，当场死亡。
梦魇医生直挺挺倒回深潜舱。水面泛起大片黑红。
生命体征监控仪拉出一道笔直的绿线。长音回荡在死寂的地下室。
罗恩跌坐在椅子上。十二块监控屏幕全部闪烁起雪花，随后彻底黑屏。
三万英尺高空。
张狂睁开眼睛。他右手食指敲击了一下座椅扶手。
精神反噬产生的余波在他周身荡开。机舱内的顶灯闪烁两下，恢复常态。
他刚才没有任何动作。在线断裂的最后一微秒，他顺着对方溃散的脑电波，逆向看到了线那一头的终点。
他看见了地下八百米的合金墙壁。看见了死在水舱里的白大褂。看见了瘫坐在桌角的罗恩，以及挂在墙壁上的北美异人应急局标志。
空间的距离在这次精神索敌下被直接拉平。那个地下据点的绝对坐标，被死死钉在他的脑海里。
张楚岚咽下一口唾沫，小声开口：“狂哥，人解决了？”
“一个白痴。自己撞死了。”张狂靠回椅背。
陈朵把外套裹紧一些，盯着张狂的手臂：“他们还会用别的方式再来。”
张狂偏过头，视线投向机窗外。云海褪去，大陆的海岸线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二郎真君残存的法度气息在他眼底流转。高冷与杀伐完美结合。
“不劳他们来。”张狂的声音很轻，却盖过引擎的轰鸣。
他转过头，扫视客舱内的众人。
“赵方旭让咱们背的那份名单，不够长。”
张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刚才那条线，连着一个地下防空洞。里面的杂碎挺多。”张狂下达指令，语气平淡，“名单，多了一批。通知机长改航线，直接降落华盛顿。”
机舱内的暖风吹动着张狂风衣的下摆。
他站在过道中央，偏过头看着窗外下方逐渐清晰的大陆轮廓。眉心正中间那道极其狭长的银色光痕并没有随着天眼的闭合而彻底消退，而是变成了一道淡银色的竖纹，深深刻在他前额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