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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开口，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迷茫与痛苦。
“我身为佛门至尊菩萨，能渡世间无数生灵，却偏偏渡不了你……”
“阿羞……”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数万年前，佛门尚未大兴，需要不断向四大部洲传法。
紧那罗身为佛门最出色的菩萨之一，被大日药师佛祖派往西牛贺洲南部传道。
可当地大祭司却极力反对。
无论紧那罗如何劝说，对方就是不肯放行。
直到后来，在紧那罗一再请求下，大祭司才提出三个条件。
只要紧那罗能完成，就允许他在那里传法。
第一，要让当地小偷世家的后人阿溜，不再行窃。
第二，要让一个整天惹事斗殴的混混阿刀，不再打架。
第三，则要让当地妓女阿羞，不再做妓女。
紧那罗当时是真正怀着大慈悲心去渡人的。
他没有半点敷衍，也没有嫌弃任何一个人出身低贱。
在他一点点劝导、引导之下，这三个条件最后竟真的都被完成了。
阿溜不偷了。
阿刀也不打架了。
阿羞同样洗去旧业，不再接客。
可谁都没想到。
当大祭司得知紧那罗把三件事全部做成之后，非但没有履约，反而直接命人将紧那罗抓进大牢，打算处死。
阿羞心里早已爱上了紧那罗。
她为了救他，只能去向大祭司求情。
而大祭司的条件，是让阿羞陪他上床。
阿羞没有别的办法。
为了救紧那罗，她只能答应。
后来，紧那罗确实被放出来了。
可阿羞自觉再无颜面对他，最终选择自尽身亡。
那一天，紧那罗抱着阿羞冰冷的尸体，只觉得整个人都空了。
他抱着她，浑浑噩噩，一路上了须弥山，去质问准提与接引。
可准提、接引何等在意颜面。
又岂容他人当众质疑？
哪怕质问的人，是佛门最出色的菩萨，也不行。
于是两位圣人直接出手，以绝对力量镇压了紧那罗，让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年待在思过崖中，紧那罗越想越不对。
佛门所讲的那些话，似乎根本就不是他亲眼看到的那个世界。
什么佛法之下，众生平等。
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应。
若真是如此，阿羞为什么会死？
那个大祭司和那些帮凶官吏，为什么还能锦衣玉食，活得风光？
这世上，真的平等吗？
真的公正吗？
紧那罗心里的恶念，其实早就开始生根了。
只是他那颗修了亿万年的佛心，一直还在死死压着。
可压得越久，那股暗流便越沉。
“阿羞……”
“阿羞……”
忽然，紧那罗心念一动。
一具冰棺缓缓出现在他身前。
冰棺之上寒气四溢，连空气都像被冻结住了。
棺中躺着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
她容貌很美，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只是胸口那一点血迹，仍旧刺眼。
她的唇色苍白，没有丝毫气息。
“你虽然自尽身亡，可真灵不灭，总该还有轮回的机会。”
“我去幽冥界，把你的转世身找出来。”
紧那罗低声开口，语气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