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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一打开，符文流动，金光轻颤。
其上还缠着浓郁的人皇之气，威压逼人。
费仲捧着圣旨，开始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人皇诏曰——”
这一念，就是足足半刻钟。
内容并不复杂。
先把那四十七位未到小诸侯过往的诸般过失，挨个列了出来。
随后直接降旨。
削去其一半封地，收归大商内服。
同时爵位降等，贬为诸侯郡王。
圣旨一出，龙德殿中人人变色。
四大诸侯王瞳孔都缩了一下，心里狠狠一沉。
只是迟到。
便削半地盘。
这已经够狠了。
可那“降一等为诸侯郡王”，又是什么东西？
众人心里一片惊疑。
帝辛像没看见诸侯们的脸色一样，语气依旧平淡。
“国家有法，方能长治。”
“诸位觉得，朕这个处置，如何？”
有些小诸侯脸色难看，嘴唇动了动，本想分辩两句。
可话还没出口，就先被四大诸侯王用眼神死死压了回去。
最后，殿中只剩下一道整齐的应声。
“陛下英明。”
“臣等没有异议。”
帝辛这才露出一点笑。
他也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而是抬起酒盏轻轻一晃。
“诸位远道而来，不如先尝尝朝歌的酒和菜。”
“我等敬陛下一杯。”
诸侯们纷纷举杯。
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殿，表面上像忽然缓和了下来。
酒过三巡。
众诸侯脸上都带了点微醺之色。
帝辛这才慢悠悠放下酒杯，神情一正。
“朕这里，还有一道旨意。”
“诸位，可愿听听？”
小诸侯们连忙低头。
“请陛下示下。”
四大诸侯王却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
那点酒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帝辛目光转向尤浑。
尤浑赶忙上前，同样取出一卷附着人皇之气的金色圣旨，展开后大声宣读。
又是一刻钟过去。
等他把整道旨意念完，龙德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一点杂音都没有。
这道圣旨的内容，其实就两条。
一条，是新的宗室爵位递降制度。
另一条，便是推恩令本身，从头到尾讲得明明白白。
帝辛脸上带着笑，看向四大诸侯王。
“诸位觉得，此策如何？”
四大诸侯王此时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推恩令，嫡长子继位也要降一级。
其余诸子，更是直接降两级，同时还要分地分财。
这哪里是施恩？
这分明是在拿刀一块块割诸侯们的根。
若真按这规矩推下去，别说太久。
两三代以后，大商外服怕真就会被彻底削成一盘散沙。
崇侯虎性子最急，当场就忍不住了。
他第一个站出来，满脸悲愤。
“陛下，这宗室爵位制度与推恩令，断不可行！”
“这分明是动摇根本的毒计！”
“臣敢问陛下，这等计策，是何人所献？”
帝辛没答。
倒是国师申公豹缓步走了出来，摇着羽扇，微微一笑。
“正是本国师所拟。”
“国师！”
崇侯虎脸色一沉，眼神都凶了几分。
“你身为我大商重臣，不思稳固国本，反倒出这种恶策，削我诸侯根基，挑拨诸侯与陛下之间的情分！”
“你到底是何居心？”
申公豹依旧不慌，羽扇轻摇，语气慢条斯理。
“王爷这话，就有些重了。”
“明明是施恩诸侯、惠及子嗣的好政策，怎么到了王爷嘴里，就成毒计了？”
“难不成在王爷眼中，本国师蒙人皇看重，便是专门害人的角色？”
崇侯虎脸上凶光更盛，刚要再往前一步。
武成王黄飞虎却已站了出来，横在两人之间，声音低沉有力。
“这里是龙德殿。”
“王爷，自重。”
崇侯虎看着黄飞虎那张冷硬的脸，心里莫名一寒。
他到底还是退了半步，转而朝帝辛请罪。
“陛下，是臣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