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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把桌上地球仪发报机的球壳掀开了，露出里头一闪一闪的红灯。
这玩意儿能发信号吧？
苏雪从车厢角落抬了下眼。
能，频率对上就行。
林红梅把啃了一半的羊排骨往桌上一扔，油渍溅在译文纸边上洇了一团，两只手撑着桌沿身子探过了半截。
顾衍，拿这个给他们回电报。
顾衍推了推眼镜。
回什么？
就说谢廖沙已经得手了，绑架了向阳厂长林红梅，让他们准备十箱美金和全套进口设备，明晚界江老牛湾深水区交人交货！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息。
汉斯的嘴巴张了合合了张，跟搁浅的鲶鱼一个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翻了三遍。
顾衍推眼镜的手停在半道上。
你要自己当肉票？
怎么，不像？
林红梅拍了拍自己脸蛋子。
老娘这张脸糊两把灰绑根绳子往船上一扔，谁看得出真假？十箱美金加设备，这买卖稳赚不赔。
汉斯终于找着声了，嘴皮子抖着往外挤字。
红梅姐...那帮人不好骗...万一发现是假的...假的怎么了？
林红梅拿松子壳弹了弹汉斯鼻尖。
我船上有母舰号车上有零号，狗窝里还藏着一头五百斤的熊，他三千吨的破船能翻出什么花来？怕就在车上待着，不怕就跟我上船演绑匪。
汉斯豁嘴抖了两下，没接茬，可两只眼珠子里的神色变了，恐惧还在，底下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跟他在地窖里跪下去磕头时的那种一样。
这女人是真不怕。
顾衍沉了几息，拧开钢笔帽。
电文我来拟。
密码对着牛皮本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编完了，苏雪坐到发报机前头左手搭上发报键。
嘀嗒嗒...嘀...嗒嗒...嘀嗒...
信号从地球仪里那根拉杆天线射出去，穿过车厢铁皮钻进了草原上空的夜色里。
列车突突突的往东开着，烤炉上那只全羊还在冒油烟，膻香追着铁轨飘了十几里地。
回执来的比想的快。
不到十分钟红灯又开始闪了，节奏急促的连着跳。
顾衍拿铅笔跟着灯闪的节拍一个一个记，记完了翻密码本译出来，脸上没啥多余的变化，可拿铅笔的手迟了半拍。
他把译文纸翻过来搁林红梅面前。
准时交接，见林红梅人头，加赏黄金五百两。
林红梅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伸手摸了摸自个的脖子，乐了。
嚯，老娘这颗脑袋还挺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