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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
顾衍抬眼。
“如果有一天，那东西能合法地回来呢？”
这句话问得很慢。
顾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擦着火柴，火苗烧到指腹，才把火柴梗甩进炭盆。
“那就等到那一天。”
他看着苏雪。
“只要有机会，那东西咱们要。这是承诺。”
苏雪攥紧毛巾，盯了他片刻。
“记住你说的话。”
她转过身，朝里间工位走去。
“行了行了。”
林红梅拍掉裤腿上的炭灰，端着空茶缸站起来。
“远在天边的大饼画完了，咱们该啃手里的干粮了吧？”
她走到顾衍的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你们俩，是不是把眼前这把刀忘了？”
“没忘。”
顾衍走到桌边。
林红梅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边角早被磨出了毛边。
“军令状！”
她把纸拍在桌上，桌角都跟着震了一下。
“省里和军区压在咱们脑袋上的军令状！你跟人家签的是三件高精尖装备件！”
林红梅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件，击针弹簧。”
她按下一根手指。
“平顺那边缴来的设备已经在路上，高速钢也到了。材料齐全，苏雪这几天就能把真货做出来。”
“可第二件和第三件呢？”
林红梅把剩下两根手指也按了下去。
“图纸还锁在保险柜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帆布门帘又被掀开。
苏雪靠在门框上。
“62式望远镜的调焦齿轮组，71式电台接线端子。”
她说完，朝桌边走来。
“这两种部件，和击针弹簧完全两回事。”
苏雪伸手指向外面的空地。
“弹簧考验的是特种钢材、热处理和金相结构。望远镜齿轮组，公差要压在0.005毫米以内。咱们以前那些破车床，开机一抖，误差就能跑到0.01毫米。”
她收回手指，指甲缝里的黑油在灯下格外明显。
“做出来也是废品，连卡槽都咬不上。”
“那现在呢？”
林红梅追问。
“汪正道送来的三台C616精密车床。”
苏雪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我亲自把导轨重新刮研一遍，再校准主轴，精度还能压进0.005毫米那条线。”
她停了停，视线落到外面的车辙上。
“只要设备运回来，我不睡觉，也能把这两样东西咬出来。”
林红梅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
“这就对了嘛。”
她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向顾衍。
“咱们好不容易把汪正道这块烂疮割了。地方上暂时没人敢给咱们穿小鞋、断经费。”
“省城那些兵工厂的老技师，全等着看咱们这个二号矿洞能撑几天呢。”
“他们等不到那天。”
顾衍拿起桌上的军令状，目光落在
他抬头扫过方坚、林红梅和李斌，最后停在苏雪身上。
“现在设备齐了。平顺的人手和资源，周震正在往回搬。汪正道退了，咱们头上少了一把锁。”
顾衍看着她。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苏雪没有去看那张纸。
那枚日期章不用再看，她早已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沾油的毛巾摔到长凳上，布料弹起，又软塌塌地落下。
“军令状期限还剩两个半月。”
苏雪弯腰捡起钢锉，重新握住锉柄。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