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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大楼三层。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带进一股夹杂着冰雪的寒气。
方坚解开勒在胸口的牛皮武装带，将那只沾满霜雪的绿色铁皮箱重重放在茶几上。
大衣下摆滴落的雪水在水磨石地面晕开深色水痕。
办公桌后，赵东来正握着红蓝铅笔批改文件。
黑框眼镜滑到鼻翼中段，赵东来抬起眼皮，目光在方坚冻得发紫的脸上停顿两秒。
“进门连报告都不打，侦察排教你的规矩全还给教导员了？”
赵东来放下铅笔，摘下眼镜拿绒布擦拭。
方坚挺直脊梁，抬手敬礼：“报告赵副主任，省军区侦察排方坚，奉命递交老鹰嘴向阳车间特种保密档案与紧急呈报材料。”
“老鹰嘴？”
赵东来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眉头微微皱拢，“前几天撤案决定书我签了字，公章盖得清清楚楚。陈冲去沈阳拿检测报告，郑司令也向总后递交了编制申请。你们顾大队长不在山里抓生产，大雪天派你抱着铁箱子闯纪检处干什么？”
方坚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步走到桌前。
右手指腹在铁箱密码锁上迅速拨动三下。
“咔哒”一声脆响，弹开锁扣。
方坚将厚达十二页的技术档案连同顾衍手书的呈报件一并取出，双手平推至办公桌面正中央。
“向阳车间已按总后装备部指示完成绝密技术规程标准化。”
方坚声音沙哑，“顾大队长让我把全套备查件亲手交到您手上。”
赵东来的目光落在封皮上。
正中央是苏雪用标准工程宋体书写的标题：《总后直属第一车间精密配件保密技术规范》。
右下角赫然盖着鲜红的“总后勤部装备部机要专用”黄铜印戳。
文件左上角则用浓黑毛笔字写着一行加粗批注：“呈报省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特种设备核准组备查”。
赵东来伸出手指，翻开第一页。
目光扫过复杂的公差数值、铅浴回火晶体相变数据以及三十SiA特种钢加工流程。
每一页末尾都有技术主管苏雪的签名与对应批次盖印。
厚厚的一叠材料，装订线严丝合缝，符合正规军工研究所的标准文本规程。
赵东来翻动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这套东西是那个女知青苏雪弄出来的？”
“回副主任，是苏工程师连夜主笔，顾衍同志核准的。”
方坚回答。
赵东来合上档案前八页，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向阳车间的保密资质申报是正当的，我亲手撤的案，你们走正路没问题。”
赵东来端起手边的瓷缸抿了一口热茶，“军区需要高精度零件，总后陶副部长既然签了字，纪检处绝不会给合规试制的车间挑刺。”
方坚站立未动，目光落在最底下的两张信纸上。
赵东来的手指顺势掀开档案附件。
纸页上顾衍刚劲的笔迹展露无遗。
那是老鹰嘴转递的紧急呈报函。
信函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陈述了今天凌晨省城发生的事实：
省军区军事法院派出两名警卫，于司令部家属区拦截郑司令机要秘书陈冲；
签发的司法传唤证上，定性陈冲涉嫌“私通非法机构、违规传递军事机密文件”。
办公室里的挂钟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赵东来的视线死死钉在“私通非法机构”六个字上。
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赵东来把手里的茶缸重重搁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在红吸墨纸上。
“汪正道以私通非法机构传唤陈冲？”
赵东来声音变冷，指尖点着那行字，“我撤案的时候白纸黑字写着车间合法。他这是在打我的脸？”
方坚适时开口：“汪庭长认为向阳车间此前查扣省后勤部物资属于越权违法，军事法院不受纪检处行政撤案约束。目前陈秘书被军法处实施封闭询问，老鹰嘴前往沈阳第一机床厂接收关键加工设备的提货手续已被全线冻结。”
赵东来靠向宽大的椅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不受纪检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