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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顺着那几个脚印的方向往前走了七八步，又发现了另一组脚印。
他停下脚步回头，用眼睛大致估量了两组脚印之间的距离。
步幅非常均匀，大约在七十五公分左右，左右脚之间的间距也几乎严格对称。
这不是普通山里人走路的习惯，山里人走路为了省力，步子是虚的，忽大忽小随地形而变。
而这种步幅规整划一，每一步的力道都均匀得反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节奏感。
这是齐步走。
是军队里最基础，也最严格的队列步伐。
刘大锤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弓身后退，重新退回丛林深处，绕到山谷的另一侧，爬上一块居高临下的巨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镜片微微发黄的军用望远镜，那是当年打赵黑山时缴获来的战利品。
他举起望远镜，顺着路标和脚印指示的方向，向山谷深处望去。
山谷里一片静谧，长满了及腰深的荒草。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刘大锤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了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后面。
那里的草颜色比别处更深一些，叶片上还残留着被压倒过的痕迹。
他的鼻子又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不属于这片大山的，陌生的味道。
那不是东北人抽的旱烟叶子那股辛辣的呛味儿，也不是纸卷烟的烟草香。
那是一种带着微微甜香的，混着蜂蜜或香料气息的，他从未闻过的外国烟丝味道。
找到了！
刘大锤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放下望远镜，屏住呼吸，再次潜行了过去。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脚步落地时几乎听不见声响。
他拨开那片灌木丛，一个被精心伪装过的小小宿营地出现在了眼前。
地上的枯叶被人为重新覆盖过，试图掩盖所有痕迹，宿营的篝火早已熄灭，灰烬也被小心地用泥土掩埋了起来。
如果是普通猎人从这里路过，绝对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但他们骗不过刘大锤的鼻子。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那片被掩埋的灰烬里轻轻刨了起来。
片刻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小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捏了出来。
那是一截被掐灭的，长度还不到一厘米的香烟滤嘴。
黄色的滤嘴上还印着一排用红色印刷的极小字母，他一个也不认得。
就是它。
刘大锤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
他从旁边摘下一片宽大的树叶，仔仔细细把这截小小的烟蒂包好，揣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把这个不属于这片山林的东西交到顾衍的手上。
半个小时后，矿洞指挥室里。
顾衍看着桌上那片树叶里包着的，那截带着异国气息的烟蒂，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周震和苏雪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步幅七十五公分，齐步走，用统一手法制作路标，宿营地伪装得非常专业。”
顾衍把刘大锤带回来的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目光落在了那截烟蒂上。
他伸出手指，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滤嘴上那排已经模糊的红色字母。
M-a-r-l-b-o-r-o。
“万宝路。”
顾衍的嘴里轻轻吐出了这个几十年后响彻全球的名字。
“什么？”
周震和苏雪都愣住了，他们听不懂这个奇怪的发音。
“一种美国烟。”
顾衍没有解释太多，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
德国退役特种兵却抽着美国的香烟，这说明这支小队的后勤补给，很可能与驻扎在东亚的美军基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铁佛这条线，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截烟蒂彻底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刘大爷说，他发现脚印的地方至少有四种不同的鞋印。”
周震在一旁补充道。
“四个人……”
顾衍眯起了眼睛，一道寒光从缝隙中迸射而出。
“一个标准的四人火力小组，受过最严苛的系统军事训练，装备精良，后勤充足，行军的方向正对着我们的鬼门弯。”
顾衍抬起头，目光扫过周震和苏雪，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锋芒。
“他们来了。”
顾衍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就是那支信天翁小队。”
苏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忍不住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把他们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