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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拿起直尺，飞快在地图上量了一遍。
直线距离，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
这个数字撞进眼底，顾衍眼皮绷了一下。
钱有才刚刚报告，信天翁小队开车往东边出城了！
而这个废弃林场，正好就在平顺县城通往老鹰嘴的东线山路上！
全部扣上了！
“他们在那里。”
顾衍把指尖重重落在松林废弃林场几个字上，纸面被按出浅痕，嗓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硬意。
苏雪也凑过来，看着地图上那个被顾衍按住的位置，胸口狠狠提了一下。
四十公里。
这个距离，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要走上两三天。
但对一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部队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以他们那种人的行军速度，如果全装急行军，翻山越岭，最快明天夜里，就能摸到我们的外围警戒圈！”
苏雪的尾音绷得发紧。
敌人已经到了门口！
“不。”
顾衍摇了摇头，视线落回地图，眼底最后那点温度也退了干净。
“他们暂时不会全装急行军。”
“这次发报，是在跟奉天通联。”
顾衍的手指从废弃林场的位置移开，沿着地图一路划过去，最终停在西北角那个代表奉天市的巨大城市轮廓上。
“他们在汇报自己的行踪进度，同时也在等待铁佛下达最终行动指令。”
“最终的行动指令？”
苏雪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血色又退下去一层。
“秦岚！是秦岚！她刚刚才离开我们这里！”
“没错。”
顾衍扯了下唇角，那点笑不带温度。
“秦岚的汇报，就是铁佛下达最终行动指令时，最重要的依据。”
顾衍盯着地图西北角，奉天两个字在灯下发暗，数百里外的茶馆里，那个等消息的幕后枭雄已经在他脑子里坐定。
他甚至能算到铁佛此刻在做什么，听秦岚汇报，权衡利弊，等最后一颗砝码落下。
“秦岚会把我们在老鹰嘴看到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铁佛。”
“包括我们的联防队，我们的向阳一号，我们的捷克式机枪……”
“铁佛在知道了这些之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顾衍抬起头，看向苏雪，屋里那台电台的电流声，被这一问衬得格外刺耳。
“你觉得，他会选择进攻，还是撤退？”
苏雪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唇瓣动了一下，撤退两个字已经到了齿间。
毕竟老鹰嘴现在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硬要打，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
可她迎上顾衍那双已经把局势算到尽头的眼睛，那个答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个能雇佣德国退役特种兵，来对付我们这群泥腿子的人……”
“一个在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谈判桌上，还给自己的心腹手下，准备了一支带毒钢笔的人。”
顾衍说得慢，每个字都咬清楚。
苏雪扶着桌沿的手紧了一圈，指尖贴着木面，寒意从掌心一路往上爬。
“苏雪，你告诉我，这样一个生性多疑，心狠手辣，又自负到了极点的枭雄。”
“他会选撤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