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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姐，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别的话。关于佛爷的……一些旧事。”
顾衍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饭后的闲聊，但“旧事”两个字，却像两根钢针，扎进了秦岚的耳朵里。
马三亮刚刚才承认“全都说了”，顾衍现在就要谈“旧事”，这两者之间意味着什么，秦岚比谁都清楚。
这是最后的摊牌。
也是最后的通牒。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戈壁滩上的烈日晒在身上，非但没有带来一丝暖意，反而让她觉得如坠冰窟。
“你想谈什么？”秦岚的声音有些发飘，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不急。”顾衍摆了摆手，视线却不着痕-迹地从哑巴的身上一扫而过，“先把货卸下来。车床是个大家伙，得费点功夫。正好，趁这个时间，我们到那边石头后面，喝口水，慢慢聊。”
他指了指不远处向阳一号那巨大的阴影。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体贴。
秦岚没有理由拒绝。或者说，她已经没有了拒绝的资本。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穿山甲，哑巴，你们两个，协助苏雪同志把车床卸下来。小心点，别磕着碰着。”秦岚回头吩咐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也是一种姿态，告诉顾衍，她的人，会配合。
穿山甲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恶狠狠地瞪了顾衍一眼，转身走向卡车。
哑巴则显得平静得多。他冲着秦岚，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回了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辆BJ212吉普车旁。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一个普通的司机或者伙计，准备从车里拿些卸货用的工具。
他弯下腰，从吉普车的后座上，取出了一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工具箱。
他提着工具箱，转身走向卡车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步履沉稳，仿佛里面装的只是一些扳手和绳索。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到了极点。没有刻意的紧张，没有多余的停顿。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怒气冲冲的穿山甲，和正指挥他如何安放滑轮组的苏雪，都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然而，在他们视线之外。
乱石坡东北方向，一百五十米外，一处由几块灰色岩石堆叠而成的碎石坡上。
周震正死死地趴在一块岩石的后面。
他身上披着和岩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伪装网，只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望远镜镜头。
高倍率的军用望远镜，将乱石坡上的一切，都拉近到了眼前。
他能看清秦岚脸上细密的汗珠，能看清顾衍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能看清哑巴提着工具箱走动时，脚下扬起的每一颗尘土。
周震的呼吸放得很轻，很慢，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最佳捕猎时机的猎豹。
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死死地锁定了那个被称为“哑巴”的男人。
从顾衍那里得到的情报，这个哑巴，是铁佛手下最顶尖的杀手，手上沾过的血，比穿山甲见过的都多。
周震看着哑巴走到吉普车旁，看着他拿出工具箱。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周震的直觉，那种在战场上用无数次生死一线的经历磨砺出来的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他的手指，轻轻地，转动了望远镜的微调旋钮。
视野，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哑巴将工具箱放在地上，打开了箱盖。
箱子的上层，横七竖八地放着几把大小不一的扳手、螺丝刀、还有一卷粗麻绳。
哑巴的手伸进箱子里，似乎是在整理那些工具，为待会儿卸车做准备。
他的手，从那几把油腻腻的扳手底下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