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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推开定秦号底舱的防爆铁门，跨入连通未央宫水网的一号总阀井。
呼出的白气撞在战术目镜上，结成细碎的冰碴。
天幕上那道三十里宽的平流层裂缝正往外倾泻灰白冻气，关中平原的气温每刻钟往下掉五度。
城南校场停放的履带战车覆满白霜，外露的液压油管冻得梆硬，渗出的机油凝成蜡状白块。
几十名随军工匠缩着脖子围在排水渠边，双手冻得发紫，搓手时蹭掉一层冻皮。
众人仰起头，看着天幕上飘落的鹅毛黑雪，没人吭声。
阀井侧壁的生铁铜铃急促跳动，震落台面上的冰屑。
陈锐大步跨过去，单手抓起塞北八百里加急硬线听筒。
电流杂音里传来卫青低沉的嗓音，背景全是狂风刮过冰面的呼啸。
“陈大帅，北纬三十八度线以北，全冻透了。”
“那八枚定型锚把平流层裂缝焊死，化成一道横贯千里的黑色天门，合不拢了。”
陈锐右手食指敲了敲冻裂的桌沿，水银温度计的红柱已经缩进底端玻璃泡里。
听筒里，卫青的呼吸声混着冰碴摩擦的粗粝响动。
“零下百度的归墟冻气正往下灌，九原段的黄河冻透三丈深，冰层还在往水底蔓延。”
“长城外刚收复的二十万顷草场全成了冰川，前线三千匹来不及撤进地堡的战马，站着冻成了冰坨子，一碰就碎。”
硬线那头传来几声金属脆响，是塞北士卒在用钢钎凿击封冻的炮衣。
“大帅，关中得早作打算，这风雪是冲着绝我汉家农桑来的。”
陈锐挂断硬线，腰间的缺口铁锤拎在手里，转身砸在总阀井的生铁边缘上。
铁砧跳起半寸，震碎表面凝结的薄冰。
“墨老，传总署军令！”
陈锐从皮甲怀里掏出一卷羊皮法令，摊在滚烫的聚变散热管上。
墨老揣着冻僵的双手从管架下钻出来，独眼扫过羊皮卷上的炭笔字迹。
“锐小子，刚打赢天上的铁棺材，三十六坊的弟兄正等着开炉造新炮呢，咋全停了？”
“炮管子冻脆了打不响，先保命。”
陈锐抓起炭笔，在法令末尾画下押记，塞进墨老手里。
“三十六坊即刻停掉常规火器锻造，全员转产大口径地脉导热螺旋管和单兵石墨烯保温内衬。”
“把定秦号底舱两座建木核心的冷却回路拆开，用粗铜管直接焊进长安城的地下排水暗渠。”
墨老接过法令，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管网草图，独眼瞪大。
“你是说，拿这仙人炉子的洗澡水，给全城百姓烧热炕？”
“对，两个时辰内必须并网通水，在长安城底下铺一层人工温泉，把这百万军民的命根子给我捂热乎了。”
话音未落，头顶三十里宽的苍穹裂缝内部亮起一道暗紫光斑。
一根十丈粗的暗黑金属柱撕开黑雪，带着尖锐的音爆，斜斜钉入长安城北十里的渭水河床。
大地剧烈摇晃，阀井顶部的砖石成片砸落。
主控台全息沙盘弹开，阿娇的虚拟投影跳出屏幕，身上那袭霓虹汉服加了一圈白色毛领，四周刷出密密麻麻的深蓝气象线。
“警告，全球气候推演模型构建完毕，这场极寒冰封期至少持续三十六个月。”
“深层地震波扫描显示，裂缝对面的第七采掘星母体，刚向渭水地脉发射了一根高维引力探针。”
“对方正通过探针逆向抽取地壳热能，地下暗渠的水流已在三息内冻结，正向一号总阀井倒灌！”
井底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连通渭水的三号生铁主排水管受不住内部冰膨胀，管壁裂开尺许宽的豁口。
零下百度的液态冻气顺着豁口喷涌而出，两名正在焊接法兰盘的年轻学徒躲闪不及，小腿当场冻成青黑色的冰坨，摔在铁板上断成数截。
白霜顺着管道外壁往定秦号的建木冷却槽蔓延，总阀门的青铜转轮被冻死在卡槽里。
墨老扑过去想拉学徒，手掌刚碰到铁栏杆就被粘住一层皮，老铁匠扯嗓子大喊：
“退后！那寒气吃人！”
井口阶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太常卿带着十几个身穿紫袍的关东老臣冲下阀井平台，几名老臣看着井底惨状，吓得瘫软在台阶上。
太常卿胡须挂着冰珠，扑到主控台前，双手死死抱住陈锐的右臂，哭喊声在井底回荡：
“天罚！这是天外神明降下的冥府寒潮啊！”
“天策上将，快把定秦号的炉子停了！再往地底灌火，冲撞了地脉寒煞，整座长安城都要塌陷！”
几名关东博士跟着跪在铁板上，把手里的竹简奏疏举过头顶：
“请上将顺应天时，奏请陛下废弃关中工坊，即刻携百官与太仓存粮南迁巴蜀，暂避奇寒，保我汉室宗庙血脉！”
“南迁？把八百里秦川和百万百姓扔给冰河当肥料？”
陈锐右臂一震，外骨骼液压杆发力，将太常卿甩翻在台阶下。
井底的冻气还在往上漫，建木冷却管路的水压表指针已经跌破红线，一旦回流管冻裂，定秦号刚修好的两座副炉就会当场炸膛。
“李敢，把重机枪的余热导流管拆下来，喷火枪开最大档，替我烘住阀门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