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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归墟悬停在离地三十丈的半空。
他掌心那道暗金色的锁孔，咬合闭拢。
一道灰色波纹从空中压下，重重砸在“破极者”号的前装甲板上。
驾驶舱内的全息光幕瞬间熄灭。
十六缸引擎的咆哮声被强行掐断。
车体剧烈晃动，两侧泥沼里翻滚出数条合抱粗的苍白线虫，带着黏液的环节躯体将百吨重的车身死死绞在原处。
李敢扣动重机枪扳机，转管枪口却只发出一声弹簧复位的脆响，蓄能指示灯彻底灰暗。
乌涂在百步外的泥沼中发出尖锐的呼哨，数千名黑血沙骑踩着变异巨驼的烂肉，举起骨矛向前合围。
防弹玻璃的夹层里浮现出一道道霜花，车内温度正在以每息三度的速度跌落。
霍去病单膝跪在副驾驶座旁，左手握着环首刀的黑漆刀鞘，手套边缘渗出黑灰色的金属碎屑。
他脖颈上的暗绿斑纹顺着血管攀升，指节因高维因果锚的拖拽而剧烈震颤。
陈锐一把推开卡死的火控面板，拽断下方露出的三根铜色硬线。
战术目镜上没有阿娇的语音播报，只剩下一行被强行写入的报错底码。
那是创世纪二号子协议的根目录指令，优先级凌驾于所有车载程序之上。
头顶的灰色天幕中，金色纹章与三座五十丈高的骨塔之间，拉扯出三根粗壮的能量光柱。
光柱在离地百丈的虚空中交汇，那里的光芒浓郁得近乎凝固，维持着整座死海的压制力场。
陈锐用手肘撞开副驾驶扭曲变形的半扇侧门，冷风裹挟着腥臭的酸雾灌入车厢。
他按住霍去病颤抖的右肩，目光死死钉在虚空交汇处的一处微小波纹上。
“那不是完整的牢笼。”
霍去病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战术目镜在刚才的冲击中碎裂了一半，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右眼。
“去病，别管天，也别管塔，对着它们中间那口气，给我捅个窟窿！”
陈锐指向三道光柱绞合处，那个数据流凝固的灰暗死结。
霍去病没有多问半个字，右手握住那柄掺杂了中子星合金的环首刀，刀柄上的灰色铭文骤然反亮。
他踩着破损的车门边缘借力跃起，身躯撕开气流，笔直刺向上方的压制力场。
因果锚在骨髓深处撕扯，霍去病在半空中闷哼一声，整柄长刀平直递出。
刀锋没有触碰骨塔，也没有斩向那道金色纹章，而是精准地刺入了三道光柱汇聚的虚空节点。
天地间响起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
压制力场没有溃散，但那片交汇的数据流被中子星合金强行绞碎，露出了一个无法闭合的灰色凹坑。
创世纪协议的逻辑运算在此处卡滞，出现了一个仅维持零点三息的吞噬缺口。
那是系统无法识别能量属性的底层漏洞。
霍去病被狂暴的反冲力从半空掀翻，重重摔在车顶的装甲板上，刀锋脱手滑落，砸在履带旁溅起泥水。
陈锐早在一秒前翻出了驾驶舱。
他手里拽着一根手臂粗细、外皮剥落的超导主缆，缆线铜芯由于短路而泛着刺目的白芒。
两百斤重的生铁接地桩被他倒拖在泥水里，留下一道深陷的泥痕。
陈锐将超导主缆的断口直接对准了车头前方的能量溢出口，生铁接地桩借着下坠的势头，狠狠砸入车底泥沼。
他不是在放电泄压。
他是要把战车聚变堆里未经过滤的狂暴电流，顺着霍去病撕开的那个逻辑漏洞，整桶灌进骨塔的回路。
这是最野蛮的能源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