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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时衍尊的眼睛。
“你要路引给鬼看吗。”
时衍尊把便携终端收进背后的帆布包。
他提议现在就带着炸药回去，把那十二尊铜兽全部连根拔起拆了。
陈锐走到被熔穿的生铁墙前，看着缺口边缘还在滴落的炽红铁水。
“三百年的锚，拆了只会引来更不可控的东西。”
他转过身，不去堵那看不见的震源。
陈锐要给这枚电池，找一只能够把四百二十次震频完全挡在外面的笼子。
腰间终端被划开，天山兵工营的战损清册跳了出来。
当年神火飞鸦号在天山，扛下了晏归墟发出的同源脉冲。
整艘空天战舰的外壳全部报废，只剩下一副残破的铜笼骨架。
这副骨架目前被涂上防锈漆，严密地封存在天山兵工营的地库里。
骨架的铜晶格，已经被同一个频段反复淬过火。
碰上这个四百二十次的调门，它会自动把同频信号全部往外弹。
陈锐按下通讯器，接通了后方大将军的营帐。
他要求卫青签发最高调度令，把那副残铜笼立刻装车运回长安。
卫青在那头沉默了三息。
“这架骨子一拆，飞鸦号三年内别想重新升空。”
大汉天山门闸将彻底失去一艘能随时升空压阵的战舰。
“现在顾不上天山了。”
陈锐挂断了通讯，把那只被烫出水泡的手背藏到身后。
废土深处的漆黑大殿，晏归墟靠在布满各色管线的钢铁王座上。
左眼的猩红义眼闪烁着一行行跳动的空间坐标数据。
长安城的能量读数，正以一天一倍的速度向上翻倍。
他慢慢抬起手，抚过手腕上那块陈旧的多维坐标仪。
“让他们多攒一点能量。”
大殿深处的三道人形黑影，随着这句话又凝实了一分。
渭河滩上，陈锐接到了天山兵工营发回来的加急光旗回复。
那副残铜笼的总重超过了四十吨。
用大汉最快的六足重载车走平坦的驰道，最快也要六天时间。
陈锐看着手里的倒计时工单，阅兵大典只剩十三天。
光在路上就要吃掉六天，到了长安还要进行复杂的切割和重新打磨。
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完成最终的并网测试。
陈锐没有等车队调度的公文继续流转。
他直接切换加密频道，连线在城西大营操练机甲的霍去病。
“带三十骑反重力战马，马上出发去一趟天山兵工营。”
陈锐用刀尖在沙地上，画了一张部件拆解简图。
四十吨的残铜笼必须沿焊接缝切成九段。
“三匹战马用磁约束索合挂一截部件。”
刀尖重重戳在沙盘代表天空的位置上。
“剩下三骑负责护航驱赶飞禽，走空路航线回来。”
通讯器那头传来装甲关节清脆的摩擦声，夹杂着头盔里的呼啸风声。
霍去病在光旗里只回了四个字。
“三天，送到。”
陈锐站起身，用军靴把沙地上的简图彻底踢散。
原本需要六天的运输时间，被这道军令压缩到了三天。
陈锐带着重甲工匠们撤回未央工坊。
他一进门就吩咐墨老，在地下监控室的正下方开挖。
一座三环结构的深水铜槽，要在天亮前成型。
卡口的尺寸全部照着残铜笼的图纸预先浇铸，一寸的误差都不许有。
老铁匠带着几个壮汉徒弟抄起镐头，直接砸开了平整的地砖。
时衍尊蹲在槽边，用骨尺在几块木板上不停比划。
分段参数算了一个时辰，一张涂满墨迹的草图推到了陈锐面前。
上面画着三环铜骨网，怎样一段一段接入那枚核聚变电池。
陈锐伸手去拿那张草图。
手指刚碰到边缘，草图被地下室穿堂风掀起一个角。
草图背面压着另一张起皱的麻纸。
那张纸上画着三个人形的身高和臂展，标注了精确的骨骼比例。
最右侧的那个人形，左肩画得比右肩低了足足三寸。
时衍尊立刻伸出那只戴着镣铐的手。
他想把那张纸从桌面上抽回来。
陈锐两根手指压在纸面上。
他没能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