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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立于最高温的炉口边侧。
下巴的胡须被热浪燎卷发出焦味，粗糙的嗓门死死盖过机械轰鸣。
“左侧铜液别混废渣！”
“右边精钢液压柱再给我压下去一寸！”
“谁敢把砂眼留在炮轨里，老汉亲手把他的脑袋塞进炉膛！”
何二牛死死抱着半截拆下来的城墙护板，一步一打滑地跑上陡坡。
脖颈憋得通红，青筋直冒：“墨老，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化成水啊？”
墨老抬脚踹中他的屁股。
“少废话！锐小子说能化，它就是块铁疙瘩也得给老汉变成水！”
陈锐蹲在工业矩阵的控制台前。
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拉出残影，眼前红绿弹窗不断叠加刷新。
阿娇机械播报：“第一根磁约束轨成型进度百分之十二，杂质超标百分之三点七。”
陈锐头也不抬，双眼死盯数据面板。
“把匈奴刀的废料全部导去外壳层！”
“炮轨核心导管，只准用刘彻送来的那一批精铜！”
墨老隔着扭曲的高温气流大喊：“外壳混杂料，冷却后会变脆的！”
“脆就加装外加强筋！”
陈锐吼回去：“用生铁箍死死套严实！外表多难看无所谓，只要能把炮弹轰出去就行！”
卫青犹如一尊铁塔般站在坡顶。
注视着两根巨型钢铁炮轨在轰鸣中从地基中缓缓升起，他的下颌肌肉不自觉地收紧。
他低声询问：“陈监造，此等灭世之物若要成军，日常需多少人操控维护？”
陈锐抬起沾满油污和汗水的脸庞。
“正常编制一百二十人。”
“现在赶工期，先让阿娇的系统进行半自动接管。”
“活人只负责搬弹体、接高压线、泼水冷却……”
“还有，祈祷它别原地炸膛。”
卫青眉头猛地一抖：“祈祷也算军工操作流程？”
阿娇的机械音在旁平稳切入：“经系统大数据比对，以当前简陋的工艺水平，祈祷能显着降低操作者的应激恐惧指数。”
李敢拖着两根大腿粗的铜条爬上北坡。
脚底踩到冰渣打了个踉跄，险些连人带铜滚下去。
“娘的，我就知道你这破玩意儿不太稳妥。”
霍去病立在北坡最外沿的冻土带上。
长枪电弧爆闪，精准挑落一只刚刚钻出冻土的灰甲怪。
他转头看向巨炮轮廓：“距离能打，还要多久？”
陈锐查看光屏上极其缓慢的进度条：“三天。”
阿娇无情出声纠正：“按当前军户体能流失率与材料精炼速度计算，需五天十七个时辰。”
陈锐后槽牙死死咬紧，目光扫过漫山遍野光着膀子的士卒。
“就三天。”
“所有工匠、汉军，分作三班倒，往死里抡锤。”
“谁累趴下了，抬去旁边直接灌生理盐水，睁开眼接着给我干。”
卫青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出声：“本将站在这里陪他们熬。”
陈锐敲击键盘的动作出现了一瞬停顿。
卫青解下大将军外袍，随手甩给副官。
他大步走下高台，挽起两边袖管，从四名士卒手里强行接下一截极度沉重的超导铜缆，抗上肩头。
“大汉要用此物破他龙城，本将岂能只站着看。”
周围汉军的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数十名士卒发疯般地跑向底部料堆，吼叫着扛起更重的物资。
墨老急得跳脚，扯开破锣嗓子大喊：“都给老汉轻拿轻放！”
“这是核心炮线，不是你们营房前晾衣服的破麻绳！”
第二天入夜。
第一尊轨道炮的底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死死锁入冻土地基锚点。
第三天清晨，破晓的光线刚刚刺破铅云。
当第二根巨型炮轨被几组液压臂缓缓吊装到位时，北坡前方的冻土下方，突然传出大面积的爆裂声。
冻土崩塌。
十几条粗壮如蟒的黑色骨丝疯狂挤出地缝，径直扑向尚未完全掩埋的供能主电缆。
铁凝的声音立刻在通讯频道尖锐响起。
“地下有东西！”
“它们顺着信号追踪源，直接爬上来了！”
陈锐一把抄起控制台旁的高周波链锯，向着电缆沟狂奔。
“李敢，火力压制地缝！”
“冠军侯，斩断触须，绝不能让它碰到炮基外壳！”
李敢单膝砸地，端平双联重机枪。
红头穿甲弹在黑夜中拉出两条火鞭，贴着地面疯狂扫射。
骨丝被瞬间撕裂，浓稠的酸液四下溅射飞飞洒。
“陈大帅，你这大炮还没开张，地下的杂碎先急眼了！”
霍去病猛然拉动缰绳。
机械马腾空掠过炮台基座。
龙城长枪裹挟着高压电弧，凌空连挑三处地缝，将刚冒头的骨丝瞬间碳化。
他稳稳落地，枪尖斜指地面：“反应这么大，说明这炮筒子指对地方了。”
阿娇在陈锐的视觉面板内直接糊上了一层红色最高警告。
“警告！”
“地下正序者同源信号接入失败。”
“检测到该信号源正遭到外部物理拖拽，坐标正在以极高速度向龙城核心区域移动！”
陈锐挥动链锯，狂暴地切断最后一根试图缠绕电缆的骨丝。
他大口喘着粗气，盯着满地酸液骂道：“时衍尊，你这只手伸得是真他娘的长。”
卫青按住腰间佩剑，目光死死锁定两尊已经完全合拢的钢铁炮台。
他不在乎怪物，只在乎结果：“还能不能打？”
陈锐拖着链锯折返，冲回矩阵控制台。
沾满怪血的双手死死压住全息坐标盘。
“能打。”
“先用低功率打一发校准弹，顺着地脉把那个被拖拽的地下信号卡死锁定。”
阿娇的弹窗再次亮起红字。
“警报：当前阵列电力储备严重不足。”
“低功率校准弹发射后，剩余能源仅够主炮维持最后一次全功率齐射。”
卫青收敛声线，周围的空气仿佛降至冰点。
“仅剩一次齐射。”
“够不够摧毁目标？”
陈锐将快速移动的龙城坐标强行锁入射击模块。
他缓缓抬头，眼瞳被全息地图上铺天盖地的红色光斑映亮。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嗓音透出破釜沉舟的戾气。
“大将军放心。”
“只要这堆破烂电池不熄火，这一炮，我能把单于的王座直接轰上外太空。”
陈锐的手掌正准备推入发射推杆。
就在这时，阿娇的光影投影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像素卡顿。
地下那道微弱的求救信号，竟无视了矩阵防火墙，强行挤入了边堡汉军的全军频道。
沙哑、严重变形、带着极致痛苦的声线。
通过北坡上刚刚挂起的阵列扩音器，伴随着刺耳的电磁杂音，断断续续地传出。
“别……开火……”
“别打祭坛……”
扩音器里的杂音猛地放大，像是指甲刮过铁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