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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趴在垛口看热闹的士兵全傻了。
没人说话。
有个边军手里的水壶滑脱，砸在脚背上，他站着没动，嘴张着，水从壶口往外淌了一地。
周安世站在垛口最前面，两手撑着石砖，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瞪圆了。
他打了十年仗。
投石车砸城墙他见过。
一个人端着根铁管子，把八百步外的石头打成渣——没见过。
赵破奴的嗓子先炸了。
“卧——！！！”
声音从城墙上滚下来，在城门口弹了两圈。
后面跟着七八个亲兵的嗓子掺进来，乱成一锅粥。
霍去病把枪放下来。
后坐力把他的虎口震红了一块，甲面上那只金属手套的指节都被顶歪了半度。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外骨骼的液压缓冲系统吃掉了八成冲击，剩下那两成全走了肩膀和手掌。
受得住。
他转过身看陈锐。
那双十九岁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不是打完仗的杀意，是拆开新玩具时的那种光——纯粹的亢奋，压不住。
“陈锐。”
“嗯？”
“这东西——本侯要十杆。”
陈锐的嘴角抽了一下。
“冠军侯，我把全部身家搓进去才出了这一杆，你张嘴就要十杆？”
“嫌少？”霍去病把枪在手里颠了一下，枪身砸在掌心，金属碰金属闷响了一声，“二十杆。”
陈锐盯着他。
霍去病没开玩笑的意思。
他把枪横过来搁在臂弯里，左手拍在加速管上，手指沿着铜线圈的纹路摸了一遍。
“这东西配上骑射——骑兵冲阵不用接敌，八百步外直接打烂。”
他抬手指着远处山坡上那个碎石坑。
“缝合怪那种东西，不用冲上去捅了。”
陈锐深吸了一口气。
阿娇的弹窗在视网膜上亮了一行字。
“系统评估：若宿主解锁批量制造产线，高斯枪单杆成本可降至两百积分以内。前提——足量的陨铁合金与稀土矿石。”
下一行。
“关键在于矿。”
矿。
陈锐把这个字在嘴里碾了一圈。
北面十五里，那条东西走向的干涸河沟。
几千斤陨铁原矿。
三四百只变异体趴在上面。
两百里外还有一双眼睛盯着这边。
“冠军侯，二十杆可以。”陈锐把声音压下来，手指朝北面一指，“矿石你给我抢回来，有多少矿我给你搓多少枪。”
霍去病笑了。
那个笑跟在铁匠铺里一模一样——嘴角往上撇，露出一排白牙，邪性带着少年气。
“明天出发。”
“明天？你昨天说的是今天。”
“本侯改主意了。”霍去病把枪塞回陈锐怀里，转身往城门口走，外骨骼的液压泵嗡鸣声跟着拉远，“多备一天的弹丸。今天下午——把你剩下的那些没亮出来的货，全给本侯过一遍。”
他走了两步，脚停住，侧过脸。
“还有。”
“啥？”
“方才那一枪，本侯没瞄准。”
陈锐攥着怀里的枪，指节硬了一下。
霍去病转回头，大步走了。
阿娇在视网膜角落弹了一行小字，字号缩到最小。
“确认：方才那一发弹丸命中石板中心，偏差三厘米。射手未使用任何辅助瞄准设备。”
下一行。
“宿主，你造的枪配得上这个射手。”
再下一行。
“但你造不出二十杆。”
陈锐蹲下来，把油布重新裹上枪身，系带扎紧，站起来扛在肩上。
城墙上的吼声还没停，赵破奴的嗓门盖过了所有人，嚷嚷着要霍去病再打一枪让他看清楚。
陈锐没抬头，脚步往铁匠铺方向拐。
怀里那块包着铅皮的通讯模块贴着胸口，温度比体温高了半度。
阿娇的破解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三十七。
进度条
北面十五里。
矿在那儿。
怪物在那儿。
盯着他们的那双眼睛，也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