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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想了想，认真道：“回世子，民女以为，读书是为了明理，是为了不枉此生。民女家境贫寒，若不曾读书，如今或许己嫁作人妇，相夫教子，浑浑噩噩过一生。可读了书，民女知道，女子也可以有抱负，也可以有担当。民女虽不能如男子般建功立业，却可以教书育人，让更多的孩子明理，让更多的女子有选择。这，便是民女读书的意义。”
慕容安看着她，这女子不过二八年华，眼中却有种超越年龄的坚定与澄澈。他想起了母妃，当年母妃创立女子学堂，大概也是怀着这样的心吧。
“说得好。”他点头，“林姑娘，你可愿来恩科帮忙？”
林婉儿一愣：“民女……民女是女子，又是白身，如何能……”
“恩科取士，取的是才，是德，是风骨，与男女无关，与出身无关。”慕容安正色道，“我身边缺个整理卷宗、誊抄名录的人。你可愿意？”
林婉儿眼中闪过惊喜，随即跪下：“民女愿意！谢世子信任！”
“快起来。”慕容安扶起她，“只是这事辛苦，且无名无分，你可要想好。”
“民女不怕辛苦。”林婉儿抬头，目光坚定，“能为国选才尽一份力，是民女的荣幸。有没有名分，不重要。”
“好。”慕容安笑了，“那从明日起，你就来王府，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恩科结束前，你就住在这里。”
“谢世子！”
林婉儿走后，慕容安翻开那本谢恩书，一页页看。孩子们稚嫩的字迹，在他眼中，却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礼物。
他知道，他做的还不够。免了几个孩子的束修，救了一两个病人，惩了一两个纨绔，改变不了整个世道。
但他会继续做。
能做一点，是一点。
就像母妃说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就像父王说的，这家国天下，要一代代守下去。
正月十五，上元节。
宫中设宴，与民同乐。慕容昭携后妃登上午门城楼，与民同赏花灯。京城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
慕容安陪在父母身边，看着城楼下熙攘的人群。男女老少，个个脸上洋溢着笑。这太平，这繁华，是无数人用血换来的。他要守住的，就是这样的笑颜。
“安弟。”慕容昭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你看这万家灯火，可美？”
“美。”
“朕也觉得很美。”慕容昭轻声道，“所以，朕要守住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住。”
慕容安转头，见皇兄眼中，映着万千灯火，璀璨如星。
“臣弟与皇兄一起守。”
“好。”慕容昭拍拍他的肩，“一起守。”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如昼。百姓欢呼，声震云霄。
在这喧闹中，慕容安却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是春雷。
惊蛰将至，春雷始鸣。
那是希望，是新生，是大梁江山，万世永昌的号角。
而他，己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