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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快停下！”
刚刚被愤怒点燃的员工们瞬间抱头蹲下，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高频噪音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扼制了所有反抗的苗头。这是陆远山的镇压，比物理手段更直接，更高效地作用于神经。程默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头痛袭来，眼前发黑。
他强忍着，看到那几个冲过来的安保也受到了影响，动作明显迟滞。他猛地将键盘砸向最近的一个安保膝盖，在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矮身从缝隙中冲了出去，目标——楼梯间！电梯肯定被监控锁死了。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市场部角落的蓉蕾。她脸色苍白，同样被那高频噪音折磨得冷汗涔涔，但她的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在剧烈颤抖中，顽强地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敲击着。屏幕上，是她早已准备好的、蕴含着日落余晖色彩的数据流代码。
她无法对抗那强大的神经干扰噪音，但她可以尝试做点别的——将那段“日落代码”伪装成一段无害的系统日志，借着程默引发的短暂网络波动，悄悄注入到公司内部一个负责美化公共区域电子屏背景的次级程序里。代码很微小，像一粒投入大海的沙。
她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反击。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几乎虚脱。医疗室内，猩红的“捕网”隔离警告依旧占据着主屏幕。高频神经噪音同样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像冰水浇头，让本就虚弱的馨怡浑身一颤，差点从控制台前滑倒。她死死抓住桌沿，抵抗着那几乎要将意识撕裂的痛楚。
成功了……又失败了！广播发出去了，记忆洪流被引发了，混乱开始了。但陆远山的反击如此迅猛而残酷。那高频噪音像一只巨手，要把刚刚掀起的浪头狠狠按回死寂的深潭。
她背靠着冰冷的生命时钟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疼痛。混乱的声浪透过门缝隐约传来，夹杂着痛呼和那个令人绝望的高频噪音！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程默他……怎么样了？
手指无意识地伸进白大褂口袋，握住了那个小小的药瓶。熟悉的塑料触感，带着她掌心的微温。她把它拿出来，举到眼前。瓶身依旧透明，里面白色的药片清晰可见。
但瓶身上的标签……变了。之前那半个模糊的心电图形状，此刻已经变得完整、清晰。线条流畅地起伏，勾勒出一个标准的、象征着生命的QRS-T波群图案，最终在末端收束成一个饱满的、小小的爱心形状。
它不再是打印的，更像是一种从内部透出的、柔和而坚定的微光，静静地烙印在标签上。完整的心电图爱心。她怔怔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图案，指尖轻轻拂过那凸起的线条。四十七道划痕在瓶盖内侧依旧清晰可辨，像无声的倒计时，也像她挣扎的印记。
这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是在她按下回车键，引爆记忆洪流的瞬间？还是在她看到程默的童年碎片被投射在玻璃上，愤怒攥紧药瓶的那一刻？就在这时，她口袋里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用于接收紧急医疗警报的微型接收器，突然震动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能感觉到的蜂鸣。
不是系统警报！是她自己改造后，用于监听特定加密频道的设备。她颤抖着掏出那个比纽扣大不了多少的接收器，贴在耳边。里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被高频噪音严重干扰的电流杂音，但杂音深处，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碎片，带着压抑的喘息和金属摩擦的锐响，断断续续地传来：
“……楼梯……B2……车库……汇合……”是程默！他还活着！他在行动！馨怡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那个标签已成心形的药瓶，冰凉的塑料硌着掌心，却带来一丝奇异的力量。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目光投向那扇被“捕网”锁死的厚重金属门。门外的走廊，似乎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正快速逼近医疗室。不止一人。高频噪音依旧在持续，头痛欲裂。
但馨怡靠着冰冷的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药瓶紧紧握在手心，那完整的心电图爱心图案，仿佛在微弱地搏动。她盯着门的方向，眼神里恐惧未消，却多了一丝决绝的亮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