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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回来了。”他的声音极沙哑，和上次告别时一模一样。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嘴角，又指了指陆辞左肩肩甲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新伤痕。“每次回来都带新伤。上次是左肩被刺穿，这次是左肩被砸碎。下次是不是该换右肩了。平衡一下。”
“下次换你请客的茶。这次听说你改喝酒了。”陆辞说。
老乌鸦极轻地哼了一声，从石柱上直起身。他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转身朝城区方向走。“茶是谈正事的时候喝的。今天不谈正事。今天你刚回来——先喝一杯。喝完再说。”
老乌鸦带陆辞去的酒馆不在城区主干道上，而是藏在角斗场西侧一条极窄的巷子里。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历代角斗冠军的名字，有些名字已经被新的刻痕覆盖了好几次，有些名字刻得太深，盖都盖不掉。
酒馆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从旧战舰上拆下来的舱门合金板，板上用喷漆枪喷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鸦。乌鸦嘴里叼着个杯子。
酒馆内部不大，几张从弹药箱改造成的桌子，吧台是一整块从废弃熔炉上拆下来的耐火砖。角落里坐着几个退役的战帮老兵，盔甲上的恐虐徽章已经磨得几乎看不清了。看到老乌鸦进来，有人朝他举了举杯子，没有说话。
老乌鸦把三个瓶子收进大衣口袋，重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泉酒。杯沿上那道裂口在灯光下极细微地反着光。
“一瓶是帝国的，混合了德拉卡斯特调。原料用的是本地熔炉废料里长出来的淤血，发酵三年，蒸馏两次，再用恐虐祭司祝福过的血浆调色。我刚才在角斗场门口的光线下没让你看清楚。”
他把瓶子举到吧台灯光下，液体果然是极深的暗红色，在玻璃瓶内壁上挂着一层极薄的、像血浆一样缓慢往下淌的酒痕。“喝起来有甜味，焦油香，还有极淡的腥味。战帮老兵最爱这个。喝一杯能在角斗场里多吼半个时辰。”
他把黑色的瓶子放下，拿起那瓶极淡的幽绿色液体。瓶中的气泡还在极缓慢地上下浮动，每一次浮到液面就极轻地破裂，释放出极细微的绿色荧光粉末，粉末在液体中极慢地沉淀下去，然后又被新的气泡带上来。
“这瓶来自亚空间。原料是一种只长在亚空间裂隙边缘的特殊植物——混沌薄荷。”他拧开蜡封，一股极清凉极冲鼻的气息从瓶口喷涌而出，瞬间盖过了酒馆里原本弥漫的血酒腥味。
那种清凉感普通的薄荷是不该有的——它钻进鼻腔之后直接往脑门深处窜，像有人用极冰的针尖极轻地刺了一下眉心。屁精小子被冲得连打了两个喷嚏，动力爪在鼻子前面不断扇动。
“这种薄荷非常刺激。这东西在亚空间裂隙边缘才能活，靠吸收裂隙里泄漏出来的灵能残余生长。它的叶片在完全成熟之前就会自行枯萎，只有枯萎前的最后一天采摘，才能保留这种清凉感。
功效就一个——暂时提高灵能感应。喝下去之后大概能持续半个时辰，期间你对亚空间波动的感知会变得极敏锐。副作用是接下来几天做梦全是绿色的。”
他把瓶子推到陆辞面前，“你在世界树底下用过燃烧之心，应该知道灵能感知被放大的感觉。这东西的效果类似，但更温和，也更短。我们这儿几个老东西偶尔拿它泡酒喝，不为功效——纯粹是喜欢那股凉意。
德拉卡斯太热了，熔炉烧得人脑子发昏。喝一杯这个，能清醒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