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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机油从屁精小子脚边的藤蔓缝隙里不断往上涌，在藤蔓表面形成极细的黑色小坑，然后顺着地势往高处极缓慢地流淌。
准确的说是往上。机油在逆着重力往更高的地方爬。他蹲下来，用手甲沾了一点机油。
油液极凉，在手套指尖极轻微地滚动。
“油混合而成的灵能液。而且曾经被树根加热过——现在凉了，但里面的灵能残余还在流动。”
他站起来，顺着机油逆流的方向看过去。所有地方的藤蔓和机械皮管覆盖得太密，根本看不清路。
只有机油逆流的黑色轨迹在藤蔓之间形成极细的引导线，通向森林深处。
“跟着灵能信号走。”
他说完，不等身后的人回应，先于他们走了上去。
藤蔓越来越密，机械皮管越来越粗，皮管表面的合金编织层从极细的网状变成了极厚的铁皮。
这些藤蔓非常杂乱，和自然生长不同——有什么东西在极久以前把它们从中心向外撕扯过，撕开的口子还没来得及重新合拢。
所有被撕开的藤蔓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向某一个中心点收缩。
他走到了那棵最大的古树面前。
树干直径大到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视野，树皮极厚极粗糙，表面黑暗机械与纳垢尖牙齿生物质结合。机械全部暗着，只有极少少数还在运转
树干周围被极粗的机械藤蔓和皮管缠绕着，中间黑色裂开来流淌着脓水的的位置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了一道极宽的缝隙，上面全是牙齿，生物质在灰黑色的搏动物质映照下泛着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只听见远处传来细微的声音。
“到了。”他的声音极干，像两片枯叶互相摩擦，“比我想的慢。熔炉那层花的时间太多了。”
陆辞停住。“你是谁。”
“守门人。这一层的规矩由我来传达。说完你们自己选。”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极瘦的手指颤抖的抚摸古树上那道长满牙齿的缝隙。“通往下一层的门在这里。要开门，必须献祭。
队伍里实力最强大的人，交出自己最强大的武器。武器塞进这道缝里，门就开了。但如果你们不是第一个来的。有人比你们先到的话。先到的人会用掉了开门的资格——门就不会再开了。”
他充满仪式感的低下了头，有些虔诚的守候在那里。
后面赶上来的贤者也看到了这个老守门人。他有些回忆似的对着他做了几个手语，而后用手支撑着拐杖坐了下来，他累了。
油面在他脚边极轻微地波动着，映出他脸上那副机械面罩里不断闪过的光晕。他坐了几息，然后站起来，比了一组极慢极稳的手势：
陆辞腰间的武器，如何选择这是他自己的意愿，他没有办法干预。
缝隙的形状——极窄极长，带着弧度——不巧的是，正好和骨剑的剑身吻合。
而此时陆辞心中早就有了盘算。
这是纳垢的阴谋，
那么骨剑早已和他的灵魂绑定，这把剑无论被什么力量吞进去，都不会被真正的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