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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场时月亮已经升到尖塔正上方。官僚们陆续走出教堂正门。胖子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朝陆辞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下台阶。
陆辞穿过教堂侧门的阴影，走进一条窄巷。头顶的冷却管线不断滴下冷凝水。
巷口有东西动了——伴随着一阵狂风，一台被重型机械义体改造过的巨无霸从暗处滑出来，液压铁钳在月光下张开，钻头旋转着砸下。
陆辞背对着它，骨剑变形成链锯斧，侧身让过钻头，斧刃反手劈进左臂肘关节。液压管线炸开，铁钳连着手臂一起飞出去。巨无霸单膝跪倒，右腿膝关节随即被劈碎。他一脚踩在它胸口将它钉在石板路面上，链锯斧拔出，甩掉机油。
巷子两侧的阴影里同时伺服眼球亮起了刺目的红光。还有两台——它们一直藏在冷却管线的阴影深处，伺机偷袭。动力系统猛然加速，钻头旋转的嘶鸣在窄巷里回荡。
左边那台先到，陆辞侧身避开钻头，铁钳砸进他脚边的石板路面，炸开无数碎石和火星。
他顺手将骨剑从右手中甩出，卡在左边那台机甲的胸甲正上方，精金核心加速搏动，剑身上的血膜在接触动力核心的瞬间炸开极细的恐虐铭文火焰，机甲跪倒，右边的钻头已经砸到他头盔侧面不到一掌的距离。
陆辞偏头再让，钻头在耳边呼啸着炸响。他左手拔出链锯斧，斧刃从机甲下方劈进去，嚼穿了颈部伺服管线。机甲的头颅从肩膀上飞出去，砸在巷子墙壁上弹了两下，滚进积水中。庞大的身躯在系统崩溃下又抽搐了几秒，然后彻底不动了。
教堂的风中传来轻微传来铁链拖过的声响。
泽拉克的通讯接入了陆辞的头盔，他声音压得很低。“排长，轨道扫描发现港口区底下有一大片非法聚集区——当地人管它叫‘地下夜市’。能量信号杂乱，机械教的巡逻队从来不进去。那里是人鱼黑市交易的核心，几乎所有在托里诺斯失踪的异形最后都出现在那里。如果你想找还活着的人鱼，那里是唯一的入口。”
地下夜市的入口藏在港口区最深处的一座废弃的泳池底下。陆辞沿着锈蚀的铁梯往下走，头顶的月光逐渐被霓虹灯管的暗紫色光芒取代。空气越来越潮湿，混着机油、腐臭和某种极浓的鱼腥味。
夜市的街道是积水铺成的。油污在霓虹灯光下泛着病态的反光，头顶悬挂的带鱼灯在昏黄的光里投下摇晃的影子。招牌上的“刺身rawat”字样被污水与灰尘模糊，却依旧透着虚假的热闹。这里的人鱼早已不是童话里的生灵，而是被猎杀、被贩卖的商品。(.ps，这里传说人鱼是起源于一种没有头，身体不断随着波浪扭动的带鱼)。
一个套着麻袋、背着猎枪的老虎头猎手正拖着一条巨大的人鱼尾巴穿过街道。鱼尾的鳞片早已失去光泽，边缘翻卷着伤口，腥臭的黏液在积水里拖出长长的痕迹。街道两侧的摊位边，几条人鱼半泡在污水里。有的只剩半截身躯，鱼尾被粗暴地斩断，断面上的骨骼和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长发散在发黑的水里。
摊位后的人影在昏光里晃动，像处理货物一样摆弄着人鱼的躯体。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油烟、污水的腐臭与血的腥气。
角落里，一个穿着防水油布外套的年轻摊贩正蹲在摊位后面，用极细的针线缝合一条人鱼尾部的切口。
他的手指很稳，每一针都精准地穿过鳞片之间的缝隙，他抬起头看了陆辞一眼——他的瞳孔是极淡的蓝色，和他在大教堂长桌上看到的那只人鱼一模一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