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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魂魄在漫长的跋涉中始终在消耗，对于那些持续涌来的疼痛，他天生就有超乎常人的耐受力。
陆辞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血牙之牙号舰桥天花板那些交错排列的放血鬼骨板。(和血颅号有着本质的区别，血牙之牙在某个军阀装修下更注重格调)，他的胸口的精金核心缓慢搏动，左肩和腹部的伤口换了新的绷带，残留毒素已经被排干净了。
“醒了。”卡西娅胳膊靠着床边的铁杆，手里看着一些摩洛哥的新闻，“莉丝森把你拖过来的时候你还在昏。加雷斯给你做了全套血液净化，说你心脏旁边的神经毒素刚好停在瓣膜外围——系统在最后关头关了血怒，再晚几秒毒素就渗进去了。命保住了，但新伤旧伤叠在一起，需要几天静养。”
“刺客行会那边呢？”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凯因维斯派人传了消息过来——刺客行会想见你一面。他们说月牙塔舞会上那七个刺客不是他们派的。”卡西娅用匕首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刺客行会的原话是——‘三道裂缝面具被人仿制了，真正的刺客行会不会傻到在假面舞会上动手，那等于在所有阴谋团面前公开树敌。’他们想通过凯因维斯搭线，跟你当面沟通。”
“仿制的面具。也就是说科摩罗还有另一伙人想要我的命，而且这伙人手里有刺客行会的制服和武器。”陆辞从医疗床上坐起来，左肩的伤口在动作时隐隐发紧，“告诉凯因维斯，等我伤养好之后下去见他。在维克特的宫殿里谈——当面对质，看刺客行会能拿出什么证据。”
卡西娅点头，转身离开医疗舱。陆辞站起来，朝舰桥走去。刚走到舰桥门口，泽拉克的声音就从数据板旁边传来。
“站住。”泽拉克从数据板后面探出头，灰绿色的眼睛在舰桥冷光下静静地盯着他，“你要去哪？”
“下去处理刺客行会的事。”
“不行。”泽拉克从椅子上跳下来，斗篷下摆扫过地板。他从袍子内侧掏出那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陆辞欠他的人情账——每一笔都用极细的匕首尖划出来，正面刻满了刻到背面，“我记得你有很多人情债还没有还，你自己看。第十七个——‘在德拉卡斯血港城帮你破解赛维塔的加密通讯’。第十八个——‘在赫尔卡裂隙帮你定位阿卡里安的灵能信号’。第十九个——‘在科摩罗港口帮你黑了黑心团的欢迎队列排班表，让你提前知道凯因维斯会站在哪’。第二十个——”他把金属片翻过来，指着最口封印的灵能频谱’。整整二十个。你现在要下船，先还几个再说。”
“怎么还？”
“擦舰桥观察窗。所有舷窗，包括莫拉克斯舰长那只伺服眼球对着的那扇。”泽拉克从武器架船。”
陆辞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抹布，又看了一眼舰桥观察窗——十几扇舷窗，每一扇都积了层薄薄的工业区暗紫色粉尘。他把骨剑扔到舰长座扶手座旁边，开始擦窗。泽拉克重新坐回数据板后面，嘴里还在念叨：“第二十一个——‘盯着一个病人在血牙之牙号上擦观察窗，不让他乱跑’。这个不算人情，算利息。”
擦完观察窗之后泽拉克又让他去货舱清点弹药箱。陆辞蹲在货舱角落里数箱子，数到一半时背后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某种小工具在互相敲击。
他转过身。莉丝森正蹲在货舱另一头，触须左臂缠着一把从维修室顺来的精金扳手，手术探针正在拆解一个从工业区带出来的废弃灵能传感器。她的独眼在红色光芒下闪烁着，嘴里又开始哼那首跑调的灵族语言小调。
“你怎么上船的？”
莉丝森抬起头，扳手在半空中停住。“你昏过去之后我把你拖回工业区——卡西娅正好带人来接应——她说‘上船’——我就跟着上来了——你不会要赶我走吧？”
她从角落里站起来，触须左臂在空中甩来甩去，扳手差点砸到旁边的弹药箱，“你看看这里！舰桥有冷光灯，货舱有恒温控——我原来的狗窝只有一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灵能石当照明！老嬷的书店比我那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她的书架一直在动，我睡觉的时候书架把床推到墙角撞了好几次头——你这艘船上的床是固定的！固定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睡觉不用担心被书架推走！”
“你想留下？”
“当然想！我已经把货舱角落这块地方占了——你看，我的工具箱都摆好了——这把扳手是你们维修工送给我的——他说我用手术探针拆零件太慢——他还说我有天赋——是正经锻造师的天赋！”她将精金扳手在工作台上敲得叮当响，“我不白住——我可以帮你们干活！擦观察窗！清点弹药箱！整理泽拉克的数据板——好吧最后那个可能不太行，我和他的科技思路不太一样——他是恐虐战帮的数据破解和科技统筹，我是血伶人密会的生物灵能——我们俩要是合作搞发明大概会把你的货舱炸个洞——但我可以自己捣鼓！就在这个角落！绝对不炸船！”
陆辞看着那只改造之后却比生物眼睛还具有灵性的眼球，沉默了片刻。“不炸船。这是第一条规矩。第二条——别碰泽拉卡的数据面板，有了你的光功劳，我们到时候就真的回不去了”。
莉丝森疯狂点头，触须左臂在空中甩得像个螺旋桨。“成交！我去把工具箱再整理一遍——你的弹药箱还没数完吧？我来帮你——你刚才数到哪了？我帮你从头再数一遍——我的手指比你多——好吧其实没有，我的触须不能数数——”她已经开始把刚数好的弹药箱重新搬下来，扳手夹在腋下，手术探针在箱子上敲来敲去。陆辞伸手按住最上面那箱弹药，把箱子推回原位。“已经数完了。这是你的工具箱角落，隔壁那堆空箱子归你。别动这边的——这些都是从裂隙缴获的虚空浮尸残骸回收品，瓦拉克还没清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