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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塔顶层。穹顶悬吊着十几盏用活体灵能核心驱动的吊灯，光线被刻意调暗。银白月牙旗帜挂满穹顶，黑曜石地板上铺着丝绸地毯。几十个盛装的黑暗灵族贵族在舞池里缓慢旋转，面具上的珠宝在灵能灯光下闪烁。侍者穿梭其间，托盘上的水晶杯里盛着暗紫色的角斗场特调酒。
陆辞走进舞池时，音乐没有停。但几个灵族乐师在看到他那张半面斑驳的面具时，手指同时在弦上僵了半拍。有人朝他举杯，有人在他经过时故意背过身去，有人用扇子遮住嘴窃窃私语。他每走一步，周围的人群就会自动让开一道窄缝。
一个穿银白长袍的老贵族已经迎了上来。面具是一整张月牙形状的白色薄片，遮住了整张脸，手里端着两杯角斗场特调酒，其中一杯递向陆辞。
“终焉阁下。月牙塔欢迎你。裂隙和萨尔纳的事已经传遍了——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连着解决德亚拉库斯和赛维塔，科摩罗很久没见过这么利落的客人了。听说你手里有一把灵骨匕首，古帝国时期的遗物，品相完好。卡利西尔家族对这类古董有些兴趣。”
“你想买？”
“看价格。也看卖家的心情。不过最近黑心团对旧城区网道暗门的管控越来越严，这种古董的交易渠道比往年窄了不少。卖家如果不急着出手，等一等也许能卖出更好的价钱——当然，前提是卖家手里有别的筹码，不怕等。”老贵族抿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侍者托盘上，微微欠身。
“我有的是筹码。不缺等的时间。”陆辞把手里那杯没喝过的酒也放在托盘上。
老贵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站直，面具下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就祝终焉阁下在科摩罗的每一笔交易都顺利。”他欠身退入人群。
卡西娅在通讯器里面也听到了，她停顿了一会说。“他在试你手里有没有暗门坐标之外的东西。你一句‘有的是筹码’，他大概已经知道你不是他能试探的人了。”
一个年轻的女贵族从舞池对面走过来。暗紫色长裙拖在丝绸地毯上，面具是半张银白蝶翼，遮住左脸，右脸完全暴露——颧骨很高，下颌削尖，嘴角涂着极深的暗紫色唇彩。她的舞步和舞池里所有人都不同，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裙摆在旋转时扫过碎玻璃折射出的光斑。
她在陆辞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你拒绝了卡利希尔家族。我在旁边听到了。我叫伊莎贝莉。不是来买匕首的，也不是来拉拢你的。我只是想请你跳一支舞。”
“我不跳舞，混沌阿斯塔特的作战盔甲不方便跳舞。”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套布满战斗痕迹的暗铜色盔甲——肩甲上还有裂魂者留下的浅痕，胸甲的精金蛛网纹路在幽光下缓慢明灭。然后她笑了，不是被冒犯的笑，是那种“这个理由确实没法反驳”的笑。“作战盔甲？我穿了十年的舞裙，还是第一次被作战盔甲拒绝。”她把悬在半空的手收回去，指尖在裙摆上擦了擦，转身朝舞池另一侧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张面具很好看。尤其左半边——但愿那是你自己的脸。”
北侧落地窗在她走出舞池的同一瞬间全部碎裂。灵骨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进舞池。乐师抱着乐器滚进吧台着向东西两侧退去，丝绸长袍在碎玻璃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贵族们四散奔逃，舞池在碎玻璃雨中瞬间清空。
七个刺客从回廊外翻进来，统一的暗紫色角斗甲，纯黑无面面具。领头的面具上嵌着三道裂缝，手里握着一把刻满符文的灵骨弯刀，腰间别着毒晶手枪。六人紧随其后——三把单分子弯刀，两把单分子爪，一把刺剑，每个人腰间都挂着毒晶手枪。所有人在碎玻璃雨中朝陆辞正面冲来。
陆辞拔出链锯斧。他用斧身格开正面劈来的弯刀，侧身让过刺剑，硬抗单分子爪击。刺客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同时往他身上招呼，毒晶弹擦着头盔和肩甲飞过，每一颗都在陶钢表面留下滋滋作响的毒晶液残痕。仅凭基础形态的骨剑无法同时封死对个方向，每一次格挡都要消耗比平时更多的精力。这群刺客的武器太多太杂，这让他第一次起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陆辞飞快的把链锯斧丢到了地上，另一只手握住骨剑从背后抽了出来。剑刃纵向分裂，化为一柄细长的白色骨刃直剑。剑格处的放血鬼颅骨眼窝燃起暗红色火焰，点燃了上面的混沌铭文。
他曾经在另一个世界里打过一场boss战。星辰钟塔的玛利亚(《血源诅咒》)。她穿着该隐赫斯特的骑士礼服，双刀拆开时长刀压制短刀处刑，直剑合并时每一剑都精准得像正在执行仪式的祭司。她的旋步不只单纯的闪避，是踩着敌人攻击间隙的节奏，在刀锋擦过身体的同时将武器送入对手的要害。最致命的是她的血——她的血液本身即是武器，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会在空中燃烧，化作刀刃的延伸。他在屏幕前死了很多次才摸清她每一个旋步的角度、每一次双刀拆合的时机。穿越之后这副身体比游戏角色更强更快，但玛利亚的招式他一直没忘。刺客们既然选了假面舞会，这把刀就用来祭祀。至于血——恐虐的信徒从来不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