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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极其彪悍的声音从溶洞门口炸开。那声音太响了，连石桌上的菌菇都被震得跳起来翻了个面。一个穿着骨白色盔甲、腰间系着矿工行会围裙的穴居人老太太从门口冲了进来，灰白色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盘在脑后，手里举着一根比光头酋长那根骨刺还长一倍的放血鬼大腿骨，穿过人群直奔石桌前。老酋长看到她时脸色瞬间变了。
“你刚才说——光头酋长从我的营房里溜出来？”
“夫人——我是说——”
酋长夫人抡起放血鬼大腿骨，一巴掌扇在老酋长脸上，老酋长飞了出去。那声脆响在溶洞里来回弹，穴居兽幼崽在门口吓得再次一头撞在门框上。“你胡说八道！”她转过身，抡起大腿骨，又是一巴掌扇在光头酋长脸上。那声脆响更亮，光头酋长整个人转了八圈才稳住重心。“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救我出来的时候用的是骨镐——但你把骨镐卡在我的脚踝和岩壁之间撬了半天没撬出来，最后还是我自己用手把脚踝拔出来的！”她将大腿骨砸在石桌正中央。这一砸力道比陆辞的拳头更集中——石桌正中央被砸出一个更深更圆的小坑，坑底还在往外冒灰白色的钙化粉尘。
陆辞直起身，扫了一圈三个酋长，“所以，你们的夫人比你们三个人加起来都能打。你们三个在石桌上争了这么久，她一个人在外面把脚踝从岩壁里拔出来。现在告诉我——血泉归谁管最合理？”
老酋长、光头酋长、红斗篷酋长同时转头看向酋长夫人。酋长夫人将大腿骨立在石凳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血泉归老娘管。凝血部落、红藓部落、光头部落——你们三个谁不服？”
三个酋长同时摇头。“好。”酋长夫人站起来，提起大腿骨，转向陆辞。她仰头看着面前这个两米三的暗铜色巨人，攥着大腿骨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声音依旧彪悍。“血泉归老娘管，这是咱们部落内部的事。但你——外来者，你说来泡泉就来泡泉，说干扰了我们开会就干扰，但老娘不怕你。凝血部落的女人从来不靠男人替她们出头。现在老娘要跟你打一架——你赢了，血泉你随便泡。凝血部落、红藓部落、光头部落没人敢拦你。你输了——你帮老娘把这张石桌修好，然后正正经经地按部落规矩申请泡泉许可，每次交一罐矿道菌菇当管理费。”
陆辞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想怎么打？”
“就这么打！”酋长夫人抡起放血鬼大腿骨，整个人从石凳上弹起来，朝陆辞的小腿迎面骨敲过去。这一下出手极快，比她扇老酋长耳光时更快——大腿骨在她手里转了半圈，借着旋转的离心力砸向陆辞腿甲密封层最薄的膝关节位置。
陆辞没有任何躲闪。大腿骨砸在他小腿护甲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钙化骨质的骨头上崩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从骨头正中央一直延伸到末端。酋长夫人被反震力弹得后退了一步，双手虎口同时震麻，但她咬紧牙关没松开骨头，又重新握紧握柄，朝陆辞另一条腿的小腿骨砸过去。第二下力道比第一下更重，骨头上的裂纹从一道变成三道，碎片从骨头末端崩飞出去，打在石桌碎片上发出细密的叮当声。大腿骨从正中间断成两截，断掉的前半截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钉在溶洞岩壁上
酋长夫人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骨头柄，又抬头看了一眼陆辞纹丝不动的小腿护甲。她身后那排亲卫队举着骨镐和工业扳手集体向前迈了一步，系着两条辫子的副官用扳手指着陆辞，声音有点发抖但嗓门依旧很大。“夫人！我们一起上——”
“退下。”酋长夫人把手里半截骨头柄扔在地上，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那半截飞出去的骨头前端，将两截断骨拼在一起。断口处的裂纹还在往骨芯深处蔓延，每蔓延一道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把断骨放在石凳旁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仰头看着陆辞。“老娘打不过你。你这腿上的护甲是用什么做的？”
“陶钢。精工级别，掺了精金合金。”陆辞蹲下来，单膝触地，将视线降到和酋长夫人平齐的高度。这个姿势让他胸口的精金蛛网纹路正好落在酋长夫人视线正前方，银白色微光在她灰白色的瞳孔里缓慢明灭。“你刚才用大腿骨敲的是我腿上护甲最薄的密封层。你的骨头碎了，我的护甲上连个印子都没有。但你的第二下比第一下更重——你知道第一下打不穿，所以第二下你用了全力。凝血部落的女人从来不靠男人替她们出头。这句话是你说的。”
“老娘说的。怎么了？”
“血泉归你管。我泡过的所有血泉里，这一口是唯一有痒痒虫搓背的。以后二排偶尔会来这里休整，每次来会提前通知你。管理费菌菇我没有——但我能带几桶赫拉塔斯锻造室里的一些融铁边角料，比菌菇值钱。你可以用它们换任何东西，包括给亲卫队换一批比骨镐更趁手的武器。”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成交？”
酋长夫人低头看着面前那只覆盖着暗铜色金属护手的巨大手掌，伸手握住陆辞的小指——她的整只手还没有他的小指粗。她的握力惊人地大，指关节上的老茧磨过陶钢护手表面时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成交。下次来记得提前通知——老娘要提前把痒痒虫从泉底赶上来。还有，你刚才打架的时候坑砸碎了我的骨头，材料费你来出”
“材料算在边角料里。”陆辞站起来，扫了一圈三个酋长。老酋长、光头酋长、红斗篷酋长还站在石凳旁边，脸上各自挂着一道没消肿的巴掌印。卡西娅靠在岩壁上，用匕首尖指了指地上那半截断掉的大腿骨，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就这么结束了？我还想继续看会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