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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向刘志涛。
刘志涛微笑：
“资金来源三部分：企业家捐赠、政府购买服务、社会公益基金。具体明细，明天会在官网公示。”
“会有审计吗？”
“每月审计一次，审计报告公开。”
记者继续问：
“第二个问题——您转型是不是因为陈启明案的打击？是不是迫于压力？”
更尖锐了。
刘志涛依然平静：
“转型是早就规划好的。陈启明案加速了这个进程，但不是原因。”
“原因是什么？”
“原因是我发现——”刘志涛看着全场，“守规矩的企业太少，破坏规矩的成本太低。”
“所以我想做个示范。”
“示范什么？”
“示范一个企业，如何用规矩赚钱，用规矩发展，用规矩……赢得尊重。”
记者还想问，但主持人打断了：
“时间有限，下一个问题。”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手：
“刘院长，我是‘启明资本’的新任CEO，赵启明——陈启明的堂弟。”
全场哗然。
陈启明的堂弟，敢来现场？
赵启明站起来，微笑：
“我想问的是——规矩研究院，会追究前合作伙伴的责任吗？比如……我们启明资本？”
这是挑衅。
刘志涛看着他：
“规矩研究院只做三件事：研究、制定、守护。”
“我们不审判，不追究，不报复。”
“但如果有人破坏规矩，我们会把事实公之于众。”
“让阳光，来审判。”
赵启明笑容不变：
“那如果……有人用规矩做掩护，实际上在做不可告人的事呢？”
他盯着刘志涛：
“比如，用研究院的名义，收集企业基因数据？”
气氛瞬间凝固。
刘志涛心里一紧。
基因数据的事，是最高机密。
赵启明怎么知道？
除非……
他是威廉·陈的人。
“赵总，”刘志涛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最好。”赵启明坐下，“我只是……提醒一下。”
揭牌仪式继续。
但暗流，已经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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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仪式结束后，贵宾室。
赵启明主动找过来：
“刘院长，单独聊聊？”
刘志涛点头。
两人走到阳台。
“开门见山吧。”赵启明说，“我堂哥陈启明，死前给我留了封信。信里说，如果我想活命，就来找你合作。”
“合作什么？”
“加入规矩研究院。”赵启明说，“启明资本还有三十亿资产，我可以全部捐给研究院。”
“条件呢？”
“条件是你得保护我。”赵启明压低声音，“威廉·陈的人……已经找过我了。他们要我继续我堂哥的工作，否则就让我消失。”
“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见过我堂哥的下场。”赵启明苦笑，“而且……我有良心。那些实验，太残忍了。”
刘志涛看着他：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赵启明递过一个U盘，“这里面，是威廉·陈在中国的关系网名单。二十七个企业家，十二个官员，还有……三个你们研究院的顾问。”
刘志涛接过U盘。
“你怎么拿到的？”
“我堂哥留给我的。”赵启明说，“他说，这是他保命的东西。现在，我用来保我的命。”
刘志涛沉默片刻：
“研究院欢迎任何人，但需要审核。”
“我接受审核。”
“还有，”刘志涛看着他，“你得公开道歉——为你堂哥的罪行，为那些受害家庭。”
赵启明脸色变了变，但最终点头：
“好。我道歉。”
“明天开新闻发布会。”
“可以。”
赵启明走了。
刘志涛握着U盘，站在阳台上。
周远走过来：
“涛哥，查过了，赵启明说的是真的。他上个月差点被车撞死，司机逃逸，警方定性为‘意外’。”
“威廉·陈在清理门户。”
“对。”周远说，“陈启明死了，赵启明是他最可能的接班人。如果赵启明不听话，就得死。”
刘志涛看着U盘：
“这里面，真有名单？”
“我回去查。”
“小心点，可能有病毒。”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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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晚上八点，规矩研究院技术部。
小雅把U盘插进隔离电脑。
“有加密，但不算复杂。”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破解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名单。
果然，二十七个企业家，十二个官员，三个研究院顾问。
三个顾问的名字，让刘志涛瞳孔一缩——
都是国内顶尖的法学、经济学教授。
是研究院花重金请来的。
“他们……”刘志涛握紧拳头，“也是‘新人类计划’的人？”
“不一定。”周远分析，“可能是被蒙蔽，可能是被胁迫，也可能……只是正常学术交流。”
他调出三个顾问的履历：
“王教授，六十八岁，清华法学院前院长，专攻商业伦理。”
“李教授，五十五岁，北大经济学院副院长，研究企业社会责任。”
“张教授，六十岁，社科院研究员，起草过《中国企业诚信体系建设白皮书》。”
都是德高望重的学者。
“查他们的资金往来。”刘志涛说。
小雅调出银行流水：
“王教授……过去三年，收到‘国际基因伦理学基金会’的捐款，总计五百万美元。”
“李教授，儿子在美国留学，学费全部由‘威廉·陈基金会’支付。”
“张教授，女儿在瑞士工作，公司老板……就是威廉·陈。”
不是被蒙蔽。
是收买了。
“怎么办？”周远问，“明天他们还要来参加研究院的第一次学术研讨会。”
刘志涛想了想：
“研讨会照常开。”
“可他们是……”
“正好。”刘志涛说，“我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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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天上午，研究院会议室。
第一次学术研讨会，主题：“中国企业的规矩与伦理”。
三十多个学者、企业家参加。
那三个教授都在。
王教授先发言：
“规矩很重要，但规矩不能僵化。比如基因技术，如果死守旧规矩，就会阻碍科学进步。”
他在试探。
刘志涛回应：
“规矩不是阻碍进步，是确保进步不伤害人。”
“伤害？”李教授笑了，“刘院长，你太保守了。任何进步都有代价，关键看代价值不值得。”
“用活人做实验，这代价值得吗？”
全场安静。
张教授打圆场：
“刘院长，我们讨论的是商业规矩，不是科学伦理。”
“规矩就是规矩。”刘志涛说，“不管是商业还是科学，底线不能破。”
研讨会不欢而散。
三个教授提前离场。
他们走后，周远说：
“涛哥，他们在你手机里植入了窃听程序。”
“什么时候？”
“刚才李教授和你握手的时候。”周远调出监控，“他手里有个微型设备。”
刘志涛看着监控画面：
“他们想听什么？”
“不知道。”周远说，“但我可以反向监听——他们以为在监听你，实际上，我们在监听他们。”
“能听到什么？”
“等等……”周远戴上耳机，“他们上车了，在说话。”
他调出音频：
王教授：“这个刘志涛，比想象的难搞。”
李教授：“正常，能在陈启明手下活下来的人，不简单。”
张教授：“威廉先生说了，如果拉拢不了，就除掉。”
王教授：“怎么除？他现在是国安的人。”
李教授：“那就……让他自己犯错。”
张教授：“比如？”
李教授：“比如，让他最在乎的人，破坏规矩。”
音频到这里断了。
刘志涛脸色一沉。
最在乎的人……
林雪？女儿？还是兄弟们？
“加强保护。”他对周远说，“所有人。”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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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医院。
刘志涛来看女儿。
刘念一百天了，躺在婴儿床里，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林雪在床边，轻轻哼着歌。
“今天怎么样？”刘志涛问。
“很好。”林雪微笑，“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回家住还是……”
“回家。”林雪说，“我想回家了。”
他们说的家，是刘志涛三年前买的那套小房子。
不大，但安全——现在是国安部重点保护区域。
刘志涛抱起女儿。
那么小，那么软。
“念念，”他轻声说，“爸爸给你打个样。”
“以后，你要比爸爸更懂规矩。”
女儿突然笑了。
虽然可能只是无意识的笑，但刘志涛觉得，她听懂了。
护士送来一个包裹：
“刘先生，您的快递。”
刘志涛皱眉：“我没买东西。”
“收件人写的是您。”
包裹不大，四四方方。
刘志涛拆开。
里面是一个老式怀表。
打开，表盖里是郑国栋年轻时的照片。
背面刻着一行字：
“规矩的尽头，是更大的规矩。”
落款：“教授赠”
刘志涛心脏骤停。
威廉·陈。
他来了。
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我知道你的一切。
包括你的老师，你的过去，你的软肋。
林雪看见怀表，脸色一变：
“这是……”
“没事。”刘志涛合上怀表，“一个……老朋友送的。”
他抱着女儿，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天空血红。
新的战争，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枪声，没有硝烟。
只有规矩与规矩的碰撞。
而他要守护的，除了兄弟，除了企业。
现在，多了女儿。
多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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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