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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晚上七点，滨江老码头3号仓库。
废弃了二十年的仓库，锈蚀的铁门半掩，里面堆满了破旧的集装箱。
刘志涛把车停在五百米外，徒步走到仓库门口。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一个人进来。别耍花样，她在里面。”
他推开铁门。
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仓库里很暗，只有高处几扇破窗户透进月光。
中间的空地上，林雪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脸上有淤青，但眼睛还睁着，看见他时拼命摇头。
她身边站着五个人。
四个穿黑色作战服，戴面罩，端着冲锋枪。
中间那个人，没戴面罩。
陈启明。
他穿着西装，皮鞋锃亮，与这个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刘总，”陈启明微笑，“很守时。”
刘志涛慢慢往前走，双手张开，示意没带武器：
“放了她。”
“急什么。”陈启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先把这个签了。”
文件被扔到刘志涛脚边。
他捡起来，借着月光看。
标题：《关于红字集团经营模式失败及本人退出商界的声明》
内容很简单：
“本人刘志涛，承认红字集团商业模式存在根本缺陷，未能适应现代商业环境。即日起，解散红字集团，本人永久退出商界，不再从事任何经营活动。”
最后是签名栏。
“签了，”陈启明说，“她就能活。”
林雪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志涛看着文件，又看向林雪。
他慢慢把文件撕成两半。
“你——”陈启明脸色一沉。
“陈会长，”刘志涛把撕碎的文件扔在地上，“你用错方法了。”
“什么意思？”
“如果你用商业手段打败我，我认。如果你用法律手段制裁我，我服。”刘志涛盯着他，“但你绑架女人，用她的命威胁我——这坏了规矩。”
“规矩？”陈启明笑了，“刘志涛，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规矩？”
“什么时候都得讲。”刘志涛说，“没有规矩，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陈启明摇头：
“天真。好，既然你不签，那就换个条件。”
他拍了拍手。
仓库二楼传来脚步声。
一个被反绑双手、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拖出来，扔到一楼空地上。
刘志涛看清那人的脸，瞳孔骤缩。
坦克。
张铁军。
他应该在监狱里！
“很意外？”陈启明笑了，“监狱系统，我也有人。把他‘临时提审’出来，很容易。”
坦克艰难地抬起头，看见刘志涛，嘶哑地喊：
“涛哥……别管我……走！”
一个雇佣兵踹在他脸上，坦克昏死过去。
陈启明走到林雪身边，拿出一把匕首，轻轻贴在她脖子上：
“现在，两个条件。一，签文件。二，交出郑国栋留给你的‘终极证据’——我知道他还有东西没拿出来。”
刘志涛心脏狂跳。
郑国栋的“终极证据”。
老鬼临死前确实说过，除了U盘，还有一份更重要的东西，藏在“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
他找了三个月，没找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志涛说。
“你知道。”陈启明眼神变冷，“郑国栋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他那种老狐狸，不可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匕首微微用力，林雪脖子上出现血痕。
“刘志涛，我给你一分钟考虑。”
“一，签文件，交证据，他们俩活，你走。”
“二，不签，他们死，你……也得死。”
刘志涛看着林雪。
看着她眼里的泪。
看着坦克满脸的血。
他慢慢举起双手：
“我选三。”
“什么三？”
“我死。”刘志涛说，“换他们俩活。”
陈启明愣住。
然后，他大笑：
“感人！太感人了！刘志涛，你真是……江湖义气的活化石啊！”
他笑着笑着，突然收起笑容：
“但我不接受。”
“为什么？”
“因为你要死，他们也要死。”陈启明眼神残忍，“看过戏吗？好人全家死光，才是好结局。”
他抬手：
“动手。”
四个雇佣兵同时举枪。
对准刘志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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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同一时间，红字集团总部指挥室。
猴子坐在轮椅上，面前六块屏幕同时显示着不同画面。
阿强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定位到了！涛哥的手机信号在滨江老码头3号仓库！林雪姐的手机最后信号也在那里！”
“仓库结构图调出来！”猴子吼道。
屏幕上出现仓库的平面图——这是市政档案馆里封存了二十年的旧图纸。
“三个入口，二楼有四个通风管道。”阿强快速标注，“但对方至少有五个人，都有武器。”
黑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战术匕首：
“我带影队去。”
“不行。”猴子摇头，“对方有枪，硬冲会死。”
“那怎么办？”
猴子看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是实时通讯界面，王厉的头像亮着：
“王队，你们到哪了？”
“特警队已经就位，在仓库外围三百米。”王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但里面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行动。对方手里有人质。”
“要等多久？”
“等谈判专家——”
“等不了！”猴子打断他，“陈启明不是要谈判，他是要杀人！”
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显示：坦克
猴子愣住。
坦克在监狱里，怎么可能发信息？
他点开信息。
是一段文字：
“猴子，我是坦克。我用狱警的手机偷发的。听好——绑架林雪的不是瘸狼余党，是‘黑水国际’的雇佣兵，陈启明从境外雇的。他们的真实目的不是逼涛哥认输，是要郑国栋留下的‘钥匙’。”
“老鬼临终前跟我说过，他留了一把‘钥匙’，能打开瑞士银行的一个秘密保险箱，里面是二十年来所有通过中国洗钱的国际资本名单。陈启明背后的金主，就在名单上。”
“钥匙在老鬼的骨灰盒里。”
“一定要拿到钥匙，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信息到此结束。
猴子脸色大变。
“阿强！”他吼，“查‘黑水国际’！查陈启明的境外资金往来！”
“在查！”阿强手指更快了，“找到了！陈启明过去三年，通过离岸公司向黑水国际支付了超过八百万美元！最近一笔是上周，一百万，备注‘清洁服务’！”
清洁服务。
杀人灭口。
猴子看向黑豹：
“豹哥，你带影队，去西山公墓。老鬼的骨灰盒在那里。一定要拿到钥匙！”
黑豹点头，转身就走。
猴子又看向王厉的屏幕：
“王队，不能等了。必须强攻！”
王厉沉默两秒：
“给我一个理由。”
“他们要的不是人，是证据。”猴子快速说，“拿到证据后，所有人质都会死！包括涛哥！”
王厉深吸一口气：
“好。特警队三分钟后强攻。你们……想办法干扰他们的通讯。”
“明白！”
猴子切到另一个频道：
“所有红字兄弟听着，我是猴子。涛哥有难，在老码头3号仓库。能动的，带上家伙，去救人！”
“规矩第三条：兄弟不弃！”
“今天，我们救涛哥！”
频道里瞬间爆出几十个声音：
“收到！”
“马上到！”
“死也要把涛哥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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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仓库内。
枪没响。
因为仓库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紧接着是扩音器的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陈启明脸色一变：
“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
一个雇佣兵冲到窗边看了一眼：
“至少三十个特警，还有装甲车！”
“妈的！”陈启明骂了一句，看向刘志涛，“你报警了？”
“我没有。”刘志涛说，“但我的兄弟们，不会看着我死。”
陈启明眼神闪烁，突然笑了：
“也好。那就……鱼死网破。”
他抓起林雪，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对雇佣兵喊：
“带坦克上二楼！守住楼梯！”
四个雇佣兵拖着昏迷的坦克往二楼跑。
陈启明押着林雪跟在后面。
刘志涛想冲上去，但刚动，二楼就射下一串子弹，打在他脚边。
“别动！”陈启明在二楼喊，“刘志涛，你上来。一个人。”
刘志涛慢慢走上铁楼梯。
二楼堆满了废弃的纺织机械，像个迷宫。
陈启明和雇佣兵藏在机器后面，林雪被绑在中间一根柱子上。
坦克被扔在旁边，还在昏迷。
“刘志涛，”陈启明的声音从机器后面传来，“最后的机会。钥匙在哪儿？”
“我不知道什么钥匙。”
“郑国栋的骨灰盒钥匙！”陈启明吼道，“能打开瑞士银行保险箱的钥匙！别装傻！”
刘志涛确实不知道。
老鬼临终前只说了“最后的东西在歪脖子树”，没说骨灰盒。
但猴子刚才已经收到了坦克的信息。
现在，钥匙可能已经在黑豹手里。
他需要拖延时间。
“钥匙在我家里。”刘志涛说，“你放人，我去拿。”
“你当我傻？”陈启明冷笑，“警察就在外面，你出去还能回来？”
“那你想怎样？”
陈启明沉默几秒，突然说：
“你走过来。用你，换她。”
刘志涛没犹豫：
“好。”
他慢慢往前走。
走过一堆锈蚀的纺纱机。
走过满是油污的地面。
走到柱子前。
林雪看着他，拼命摇头，眼泪一直流。
刘志涛对她笑了笑，用口型说：
“别怕。”
然后，他转身，对着机器后面：
“我到了。放了她。”
陈启明从机器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枪。
他割断林雪的绳子，把她往前一推：
“走。”
林雪没走。
她扑向刘志涛。
但陈启明的枪口已经顶在刘志涛太阳穴上。
“走！”陈启明对林雪吼，“不走就一起死！”
林雪看着刘志涛。
刘志涛对她点头：
“走。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