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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种踩低捧高的，这点阵仗都算便宜他了。”
春梅没再数落。
只是她攥着布袋的手松了些，脚步也比来时轻快不少。
两人顺着土路往村口走。
快走到那面白灰墙时，方岳脚步忽然一顿。
墙前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两辆面包车。
三四台摄像机架在黄土堆上，镜头全对着那面斑驳的墙。
白灰底下，几道没遮干净的红漆字，仍露着边。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记者举着带台标的话筒，语速飞快，脸上带着抢到热点的兴奋。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相亲节目爆红男嘉宾方岳的家乡——方家村。”
“这里正在进行大规模拆迁，这或许正是方岳先生号称身价过亿的冰山一角……”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神情严肃下来。
“不过，针对今天上午全网突然出现的大量争议，关于方岳先生‘富豪身份造假’的网传消息，我们栏目组正在现场进一步核实……”
二十米外。
方岳双手还揣在兜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全网爆发争议？身份造假？
他拇指在兜里摩挲着手机边缘。
昨天电视才播完。
今天一早，质疑就成了片，连记者都已经精准堵到了方家村。
这路铺得太快了。
不像热度自己长出来的。
更像有人提前把料码好，就等着把他架到风口上，看他摔成全网笑话。
方岳正要掏手机看看网上的风向。
村道另一头，忽然扬起一阵土。
方占山领着两个村委干事，像被火燎了屁股一样冲过来。
他脸白得像墙上的石灰，隔着二十多米就扯着嗓子吼。
“谁让你们拍的！”
“马上关机！机器放下！”
方占山冲到镜头前，伸手就去挡镜头，声音急得发颤。
“村里开发项目的事，一切无可奉告！”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造谣抹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女记者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话筒都歪了。
她顺着节目热度摸到方家村，本来只是想扒一扒爆红男嘉宾的内幕，弄个吸睛标题。
怎么村长一冲出来，倒像这里真藏着什么不能见光的事？
方占山压根没仔细听女记者提了什么方岳，什么假富豪。
他眼里只剩那面白灰墙。
摄像机的红灯亮着。
镜头正对着墙上那几道没盖严的红字。
他下意识横过去半步，死死挡在镜头和墙之间。
这帮记者要是顺着墙上的字继续问，他最近压着的事，就真压不住了。
先把人赶走。
别的，以后再说。
女记者盯着方占山，想不通一个村长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方占山却死死盯着摄像机，连方岳的名字都没听进去。
两拨人站在墙根底下，各说各的，谁也没摸准对方到底在查什么。
而站在远处的方岳，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神经反而一点点松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错愕的女记者身上，移到暴跳如雷的方占山脸上，最后落在那几个半遮半掩的“血汗钱”红字上。
方岳心里顿时有数了。
这简直是跨服聊天。
躲在暗处的人把记者引来，确实是想挖他方岳的底。
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记者还没来得及冲他发难，倒先把方占山给炸出来了。
记者是来扒他这个假富豪的。
方占山，却把他们当成了暗访拆迁项目的媒体。
看着这阴差阳错撞到一起的两拨人，方岳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这出戏，可是越来越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