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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劣质无烟煤，烟一点没少，孜然味混着焦油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草坪边还竖着一块便携投影幕布。
低音炮连着手机，重金属DJ震得景观树叶子都在抖。
不知道的，还以为别墅区临时开了露天蹦迪场。
廖杰正假模假样地站在烤架边翻肉。
他身边围着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看着最多二十出头。
一个举着手机找角度，一个蹲在景观灯边比耶，还有一个已经打开了短视频滤镜。
“这光绝了。”
“别墅就是上镜，随便拍都像富婆日常。”
“等会儿我拍个视频，发朋友圈肯定炸。”
方岳走过去，抬手先把音响音量按了下去。
“廖杰。”
“悠着点。”
“这是高档住宅区，左邻右舍买的是清静，不是蹦迪票。”
音乐突然变小。
廖杰拿着烧烤夹，满不在乎地拍了下方岳的肩膀，还冲他挤眉弄眼。
“放心放心！”
“咱们就吃个烤肉，不搞太晚。”
他说着，压低声音，朝旁边三个女生努了努嘴。
“看见没？”
“医科大认识的干妹妹。”
“都挺漂亮吧？”
方岳冷着脸，把他的手推开。
“你少给我整这些幺蛾子。”
他刚想继续说，院门旁的可视电话忽然响了。
“滴——”
物业保安小杜字正腔圆的声音，顺着墙上的小喇叭传遍整个院子。
“您好，306号业主在家吗？”
“有邻居反馈这边噪音过大、烟雾扰民。”
“麻烦配合处理一下。”
方岳转身正要去应门，别墅的正门已经被人推开了。
春梅和方波一前一后从屋里走出来。
两人本来正准备出门去陈家村。
一听“投诉”两个字，春梅的心先缩了半截。
这房子她一直当租来的，最怕刚住没几天，就给人家房东惹麻烦。
春梅三步并作两步，抢在方岳前面，一把拉开院门。
“哎哟，小伙子，对不住，对不住！”
春梅冲着门外的保安小杜连连赔笑。
“我们一家也是刚搬来，租了没多久。”
“今天家里来了几个年轻人，不懂规矩，声音搞大了点。”
“我们马上关，马上关！”
她一边说，一边摆手。
腰也下意识弯了些。
小杜翻开手里的硬壳登记册，看了一眼。
他抬头看看赔笑的春梅，又看看院子里的方岳，表情明显愣住了。
“阿姨，您别紧张。”
“我们就是上门提醒一下，不罚款。”
说完，他又低头确认了一遍登记信息。
随后，小杜抬眼看向院子里的方岳。
方岳本人就在场，小杜下意识以为这一家人都知道情况。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指了指登记册上加粗的那一行。
“不过……”
“我们系统里登记的，这套306号别墅，业主名字是方岳先生。”
“销售移交资料上也写着，这是方岳先生名下的自有物业。”
“我这边没有租赁备案记录啊。”
小杜又看了眼春梅，语气依旧客气，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所以，阿姨。”
“您说这是租的，我这边对不上。”
院子里的烤架还在冒烟。
油滴落进炭火里，刺啦一声炸开。
春梅脸上那点赔笑，僵在了嘴角。
十米开外。
方岳站在烤架边，手还搭在音箱旋钮上。
隔着缭绕的烟雾，母亲和二弟同时转过头。
两双眼睛，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