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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链男趴在马路牙子边，吐得一塌糊涂。
也就是看方岳走远了，他才敢扯着嗓子找回点面子。
桃子心里一紧，手指下意识攥住方岳的衣角。
方岳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像是真认真想了两秒。
这人既然非要找后账，那就给他指条路。
方岳抬高声音，压过夜风。
“行啊！”
“记住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红枫资本，赵世安！”
“有种就去公司找我，随时奉陪！”
喊完，他继续往前走，连回头验收黑锅的兴趣都没有。
金链男果然被镇住了。
他嘴里骂骂咧咧念着“赵世安你给老子等着”，脚下却一点没慢。
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桃子愣在路灯下。
过了几秒，她才想起赵世安是谁。
剧场门口，那个带着保镖堵林薇的西装男人。
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刚才硬憋着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方岳看了她一眼，没问她是吓的，还是委屈的。
他只是抬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走。”
“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红砖小区的楼道坏了大半灯。
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
墙皮卷着边往下掉，潮湿发霉的味道堵在鼻腔里。
桃子掏出钥匙开门。
锁芯卡了两下，才咔哒一声转开。
不足三十平的老破小。
光线昏暗，床、桌子和旧衣柜挤在一起。
地上堆满废旧纸壳，空气里透着常年不见光的阴冷。
显然是看好房子后，还没来得及收拾。
方岳进门，没有评价一句。
他放下酒袋，挽起袖子就干活。
纸壳归到角落，杂物塞进柜边，地面扫出来，床板也重新擦了一遍。
没多久，原本连转身都费劲的小屋，硬是被他收拾出一块能落脚的地方。
桃子站在门边，喉咙有些发堵。
屋里暖气不怎么热。
方岳额头却出了一层薄汗。
他弯腰去搬最后一个纸箱。
手背刚一用力，伤口就扯开了。
“嘶。”
方岳低低吸了口气。
桃子脸色一变，快步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那道伤口刚才一直没处理。
这一用力，裂口又崩开。
血顺着指骨往下滴，落在发黄的纸箱盖上。
方岳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蹭破点皮。”
“这还叫蹭破点皮？”
桃子按着方岳肩膀，硬把人按到床沿坐下。
“别动。”
话音没落，她转身就跑出门。
不到五分钟，桃子抱着碘伏、棉签和纱布冲了回来。
她没搬凳子，直接半跪在地板上，托住方岳的手，小心给他清理伤口。
棉签碰到翻开的皮肉，方岳手指蜷了一下。
桃子的手也跟着一抖。
她抬头看他。
“疼？”
方岳笑了下。
“还行。”
桃子没接话。
只是把动作放得更轻。
昏黄的台灯照下来。
两人离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到一块。
屋里只剩纱布撕开的细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
方岳靠着床头，肩背一直绷着的那股劲，这时才慢慢松下来。
从三婶闹事，到陈茜闹离婚，再到极点这一场。
他几乎没停过。
现在被这安静的氛围一包，疲惫感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单手拿起一瓶精酿，接着桌角一撬。
瓶盖叮的一声落到桌上。
冰凉的酒灌下去，喉咙里的燥意压下去几分。
一瓶喝完，他又开了第二瓶。
等桃子剪断纱布，包好最后一圈时，方岳的动作已经慢了半拍。
他晃了晃头，扶着床沿站起来，伸手去够门后的旧夹克。
“行了，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先回。”
话没说完，他脚下一虚，肩膀撞在掉漆的门框上。
桃子一步上前，双手扶住他的胳膊。
她掌心很烫，隔着薄薄的夹克布料传过来。
方岳低下头。
视线正好撞上桃子仰起的脸。
台灯的光落在她发红的眼角，也照出她下唇那道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她没有松手。
“岳哥，你都醉成这样了……”
桃子睫毛颤了颤，抓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些。
“现在回去，路上也不安全。”
“太晚了。”
她声音低了下来。
“今晚……要不就别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