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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茜那句话落下后，餐桌安静了三秒。
方保田嘴巴一抿，放下了筷子。
“茜茜，你说话也注意点。”
“咱现在好歹还住着人家介绍的房子，受着人家的恩惠。”
春梅没吭声，低头给大宝夹了块排骨。
方波察觉气氛不对，嘴里嚼着肉含糊道。
“现在女强人多的是嘛。”
“再说了，咱们连人家具体干什么都不知道，先别乱评价。”
陈茜白了他一眼。
见方波还在给她使眼色，她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划手机。
只是嘴角那点冷笑，还没收干净。
春梅垂着眼，心里叹了口气。
……
市中心商圈。
方岳站在摩天大楼底下，仰头看了一眼五十八楼隐约的霓虹灯。
又低头瞄了眼手机。
团购券页面还没退。
人均一千五的套餐，两人到手价两千三。
他摸了摸兜里那张银行卡。
一亿两千万就在卡里。
可真到花钱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先翻团购。
这消费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
正琢磨着，一辆银灰色保时捷卡宴从街角拐出来。
远光灯在夜色里晃了一下。
林薇隔着挡风玻璃，冲他点了点头。
方岳抬手回应。
目光却落在了车头右侧。
前大灯上面的裂纹，路灯一照，格外明显。
上次见面就有。
到现在居然还没修？
林薇这个人，每次见面都收拾得很精致。
妆容干净，头发一丝不乱，连指甲都像刚做完护理。
这种人，能忍着车头那道伤十天不动？
方岳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林薇已经锁好车，朝他走来。
“等久了？”
“也是刚到。”
两人并肩走进大堂。
等电梯时，林薇瞥了一眼墙上的楼层指引。
“58F·云端旋转餐厅。”
几个烫金字，亮得有点晃眼。
她挑了下眉，侧头看他。
“方岳，你今天请的这地方，人均一千五往上走。”
“什么大日子？”
方岳按了电梯键。
“也不算什么大日子。”
“你最近帮我不少忙，该请的。”
林薇嘴角弯了弯。
“那我今天算沾了老同学的光，得好好宰你一顿。”
电梯门开。
两人走进去。
方岳余光扫过林薇的侧脸。
她比上次见面又瘦了点，颧骨线条都明显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
旋转餐厅内，暖黄灯光配着烛台。
大多数卡座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方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目光扫了一圈，动作多少有点僵。
服务员递上酒红色封皮的菜单。
翻开第一页。
好家伙。
全英文。
连价格后面都跟着一个“perperson”。
方岳盯了两秒。
直接合上，递给林薇。
“你来。”
“我不懂英文。”
他说得坦坦荡荡，半点不装。
服务员微愣，视线在方岳那件普通棉外套上停了半秒。
林薇接过菜单，也没多说。
利落地选了两份套餐，又加了一瓶气泡水。
等服务员走远，她托着腮看方岳。
“你倒是一点不尴尬。”
方岳端起水杯。
“有什么好尴尬的？”
“不懂就是不懂，又不丢人。”
林薇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高中时候。
那会儿方岳英语永远不及格。
可体育课上，全班男生没几个能跑过他。
有些东西，十几年了还是没变。
她放下菜单，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找我出来，该不会是要问我借钱吧？”
“我最近现金流也紧巴巴的。”
她是笑着说的。
可话出口却不轻松。
方岳注意到，她右手转了一下腕上的手表。
高中那会儿，她一紧张，就有这个动作。
方岳心里沉了沉。
前菜端上来后，他没再绕弯子。
“今天叫你出来，是还钱。”
“我那拆迁款下来了，暂时用不上了。”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哦，之前那八万。”
“行，我发你卡号。”
她掏出手机，把银行卡号发过来。
方岳输入金额。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然后打了“”。
确认。
转账成功。
林薇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动作僵住。
“方岳。”
“你转错了吧？”
“二十万？”
她已经在点退还按钮了。
方岳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机屏幕。
“没转错。”
林薇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