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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猎魂堂弟子，被吹得东倒西歪。
沈青崖退了三步。
沈护法，纹丝不动。
青崖。沈护法看着他，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淡的失望，你果然反了。
我从来没忠过。沈青崖说，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嗡嗡的，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今天。
沈护法笑了。
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枯井。
三千年。他说，我养了你三千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杀了我师父。沈青崖说，灭了我满门。你让我怎么回报？
你师父？沈护法摇头，你师父是个蠢货。他守着那座坟，守了一辈子。他以为他在守护天下——他只是在害怕。害怕坟里的东西出来。
害怕有什么错？沈青崖说，那东西出来，天下就完了。
完了？沈护法的红眼睛，亮了起来，不。那东西出来，天下才会新生。旧的秩序，旧的规则，旧的——一切，都会被打碎。然后，新的世界，会建立起来。
你疯了。沈青崖说。
我没疯。沈护法说，我只是看得比你们远。
他不再看沈青崖。他的目光，越过沈青崖的肩膀，落在林念安身上。
孩子。他说，你过来。
林念安没动。
你的血，能开门。沈护法说，我知道。你师父以为他藏得很好——但他忘了，我和他结拜了五十年。他的每一个秘密，我都知道。
林念安的手，按在剑柄上。
你过来，用你的血，帮我开门。沈护法说，我可以不杀你。甚至——我可以让你做我的传人。这天下，以后是你的。
我不稀罕。林念安说。
不稀罕？沈护法笑了，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
我知道。林念安说，我在拒绝一个疯子。
沈护法的笑容，消失了。
那就别怪我了。他说。
他抬手，又是一股黑色的灵力。这一次，比上一次强了十倍。
沈青崖挡在林念安前面，双掌齐出。
轰——
这一次，沈青崖退了十步。嘴里喷出一口血，溅在青铜面具上，顺着面具的笑脸往下淌。
大师兄！林念安冲过去。
别过来！沈青崖喝住他，去坟门！现在！
林念安愣住了。
他在催动万魂幡！沈青崖的声音在发抖，他要同时开门！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去！
林念安回头。
果然——沈护法的另一只手，在掐诀。万魂幡上的九千张脸，同时尖叫起来。广场的地面，开始震动。
魔神坟前，那道青铜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缝里，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光。像血。
沈青崖又喊了一声。
林念安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魔神坟的方向冲去。
沈护法想拦，但沈青崖缠住了他。
你的对手是我。沈青崖说，摘掉了面具。
他的脸，露了出来。和林念安七分像的那张脸。上面全是血。
三千年了。他说，师父，我替你，清门户。
他冲了上去。
林念安冲到魔神坟前的时候，青铜大门已经开了一半。
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照在他脸上，滚烫的。
门上面，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条蛇，在门上爬。
他想起师父的信——割开手腕，把血涂在符文上。然后，把剑插进坟前的石缝里。
他拔出剑——不是自己的青云十三，是大师兄的青云大。
剑身上，有师父的血。三千年了，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嵌在木纹里。
他把剑咬在嘴里，然后拿起青云十三，在手腕上，划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