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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身上所有的符纸都摊在石桌上，一张一张地检查。黄纸，朱砂，符纹——每一张都画得一丝不苟。
阴风阵有八个阵眼。玄宸一边画一边说，我之前说十二张符够了——现在不够了。沈护法既然知道我们要来，肯定加强了防备。八个阵眼，每个至少两张符。十六张。
你有多少？沈青崖问。
身上有九张。玄宸说，还差七张。
密道里有朱砂吗？
沈青崖从石床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我以前画符用的。三千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玄宸打开盒子，闻了闻。
能用。他说，就是干了点，加点水就行。
他开始画符。
画符是个精细活。每一笔，都要一气呵成，不能断。断了，符就废了。
玄宸画得很慢。一张符，要画半柱香的功夫。
林念安坐在旁边看。他不懂符，但他能看出来——玄宸的手很稳。每一笔，都像剑一样，利，准，不拖泥带水。
你以前是道门的人？林念安问。
玄宸没抬头，上清派。
上清派——林念安想了想，我听说过。三千年了，还在吗？
不知道。玄宸说，我离开的时候，还在。现在——不知道了。
他没再说。林念安也没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三千年。
第三天，林念安在练剑。
密道太窄，施展不开。他只能练最基础的招式——起手，刺，收。
一遍，一遍，又一遍。
沈青崖靠在石墙上看。
看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的断云，不对。他说。
林念安停下，转头看他。
哪里不对？
手腕。沈青崖走过来，出剑的时候，手腕要松。不是用手臂的力——是用手腕的力。像这样。
他伸出手，虚握了一下。
师父教你的时候，你太小，手腕没力气，所以他让你用手臂。现在你长大了，要改。
林念安试着改了一下。
第一剑，歪了。第二剑，慢了。第三剑——
对了。沈青崖说，就是这样。
林念安又练了几遍。改了发力方式之后，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还有一式。沈青崖说，师父的绝学，青云一念。他没来得及教你。
青云一念？
沈青崖说，这一式，不是剑法——是心法。出剑之前，先动心念。心念到了，剑就到了。没有招式，没有路数——只有一念。
他顿了一下。
师父说，这一式，是青云门的根本。练会了，你就真正是青云门的掌门了。
怎么练？
没法教。沈青崖说，只能自己悟。师父说，什么时候你能放下一切——仇恨，恐惧，犹豫——什么时候，你就能使出这一式。
林念安没说话。
他握着剑，站在密道狭窄的空间里，闭上眼睛。
放下一切。
仇恨。
三千年的仇恨，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能放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