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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安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祖师殿的大梁。他说，第三根。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从很深的地方往外掏东西。
师父的那把钥匙——不在师父手里。在青云门祖师殿的大梁上。第三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玄宸的声音慢了下来，我们要先回青云山？
林念安点头，拿到那把钥匙。然后去落魂谷。
时间够吗？墨渊问，青云山到落魂谷，至少要半个月。再加上找钥匙的时间——
林念安说，二十一天。够了。
他把钥匙收进怀里，贴身放好。钥匙冰凉，隔着衣服贴在胸口，像一块冰。
现在就走？玄宸问。
现在就走。林念安站起来，沈护法随时可能追过来。大师兄挡不了多久。
他走到门口，拿起斗篷。斗篷还在滴水，他抖了抖，披在身上。
墨渊和玄宸对视了一眼，然后也站起来，拿起各自的东西。
三人走到门口。林念安伸手去推门——
门，自己开了。
不是风。是有人从外面推开的。
林念安的手停在半空。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门外，雨还在下。
一个人，倒在门口。
浑身是血。白衣。青铜面具——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半张脸。那半张脸，和林念安有七分像。
是沈青崖。
他倒在雨里，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混着雨水，在地上积了一大滩。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
半块玉佩。
和林念安怀里那半块——正好是一对。
林念安的呼吸停了。
他冲出去，蹲在沈青崖身边。他的手在抖，他想去扶，但不知道该碰哪里——沈青崖浑身是伤，碰哪里都像是在碰碎玻璃。
大师兄——他的声音在抖，大师兄！
沈青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他看着林念安。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来的全是血。
别——他最终挤出一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住，别——回——青云——
话没说完。
他的手，垂了下去。
手里那半块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雨还在下。
打在沈青崖的脸上，打在他破碎的青铜面具上，打在那半块玉佩上。
林念安蹲在雨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想去扶的姿势，悬在半空。
墨渊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按在林念安的肩膀上。
玄宸蹲下来，捡起那半块玉佩。他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林念安。
他说——别回青云。玄宸的声音很低，他最后说的，是别回青云。
林念安接过玉佩。
玉佩还带着沈青崖的体温——或者说，还带着他的血。温热的，黏腻的。
他把两块玉佩并在一起。
严丝合缝。
一块完整的玉佩，在雨里泛着温润的光。
林念安的手，开始抖。
不是冷。不是怕。
是那种——三千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一个人。然后，那个人，在他面前，死了。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一滴眼泪，砸在玉佩上。
和三千年前，那个热馒头上的眼泪，一样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