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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库的青铜天花板大面积剥落。那些刻着古老阵纹的石块砸在酸水里，溅起两米多高的黑色水柱。
巨型肉瘤0713彻底从地底挤了出来。
这东西没有固定形状，像是一大团腐烂的内脏强行缝合在一起。表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白纸，每一张白纸上都用红笔画着扭曲的叉号。那是深渊教团在西郊07号用三十万命格堆出来的怨气具象化。
浓烈的草莓味在空气中炸开，甜腻得让人作呕。
“胖子，绳子!”
楚歌大吼一声，从大q吧的后备箱里拽出一条带有倒刺的工业级拖车绳。
他一脚踩在零号车厢的铁皮边缘，借力腾空，手里的拖车绳在半空中甩出一个破空声，精准地套在了半空中的林清寒腰上。
刘波丢开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盾牌，双手死死抓住绳子的另一头，两百多斤的体重全部压在上面。
“给我下来!”
刘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石像鬼石板甲】残存的岩石碎片在肌肉的挤压下扑簌簌往下掉。
林清寒被硬生生从半空中拽了下来，重重砸在车厢的控制台前。
她现在的状态惨不忍睹。
后颈上插着那截十九号样本的苍白断臂。断臂切口处的黑色血管已经完全扎进了她的颈椎骨缝里。随着断臂贪婪地吸食着极寒本源，林清寒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紫黑色尸斑。
“陆渊......”
林清寒趴在铁皮上，那双暗紫色的眼瞳里布满了红血丝。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抓出刺耳的划痕。
“你以为加上那个废件......就能压死我？”
她喉咙里挤出极其刺耳的机械合成音，带着高维乱码特有的撕裂感。
“我是天网初代主控!这具S级躯壳的底层权限已经归我了!等我熔断了那个死结，你们连这辆破车一起，全都要变成粉碎池里的底泥!”
陆渊拖着右腿，把破冰锥插进旁边的缝隙里固定身体。
左手手背上的暗青色脉络因为过度透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黑色。
他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林清寒。
“这娘们儿脑子里的死结，是李国栋留下的。那是个反向锚点。”
陆渊脑子里那台算盘在疯狂转动。
李国栋能在总参谋部当三十年的执棋者，绝不会白白送死。他把自己的意识送给初代主控吃，就是为了在这个最干净的系统里，钉进一颗拔不出来的钉子。
现在十九号断臂正在通过死当催收程序，顺着那个死结往外抽算力。但初代主控的体量太大，光靠一截断臂，早晚会被反向同化。
必须给这个怪物再加点重量。
底库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巨型肉瘤0713表面的白纸纷纷撕裂。十几条粗壮的肉质触手从粘液里弹射出来，直接绞碎了挡在前面的几根青铜承重柱。
那些触手没有攻击站在棺材边的王立人，而是绕过黑色的破产漩涡，直奔零号车厢而来。
目标非常明确。
小鱼。
这东西是顺着王建国命格残渣的正向因果线找过来的。在它的判定里，小鱼就是它最优先的进食目标。
“渊哥!这坨烂肉冲咱们来了!”
刘波大吼，双手在虚空中一抓，直接发动了【基克的先驱】光环。
一圈暗金色的光纹从他脚下扩散，覆盖了整个车厢。楚歌和陆渊身上的疲惫感被强行驱散，肌肉里的力量得到了百分之三十的直接增幅。
楚歌拎起那根沾满烂账血液的实心钢管，迎着最先砸下来的一根触手，狠狠抡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车厢里回荡。
楚歌脚下的铁皮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反震力让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钢管往下流。
但他那一棍子，也在触手上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驱魔人的黑市烂账血液顺着伤口灌进去，直接引燃了一道暗红色的高维火墙。
触手吃痛，剧烈地扭动着缩了回去。
但更多的触手已经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小鱼!”
陆渊靠在控制台上，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妹妹。
“看看这坨肉瘤身上，最粗的线连在哪!”
小鱼光着脚，暗红色的眼瞳死死盯着那个几乎把底库填满的庞然大物。
在她的视线里，0713根本没有固定的实体形状。那就是一团由成千上万根灰色因果线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毛线球。
“老哥......它身上没有线头。”
小鱼的声音在狂风中有些发抖。
“但是......它的肚子里，有一张红色的欠条。那张欠条上，盖着一个黑色的章。”
陆渊眯起眼睛。
黑色的章。
长藤资本的投资印章。
李国栋当年用长藤资本的供应链和资金，在西郊07号底库养出了这个三十万命格的深渊领主。在这笔烂账里，李国栋是第一担保人，长藤资本是项目发起方。
陆渊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了刚才拍在控制台上的那枚长藤资本最高权限印章。
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型。
李国栋的意识被林清寒吃了，死结留在了S级躯壳里。
0713是李国栋欠下的三十万命格高利贷。
如果把这笔高利贷，按照天网底层的继承法，强行塞给继承了李国栋“遗产”的初代主控呢？
“王老板!”
陆渊冲着底库中央大吼。
“你的破产程序，能不能定向收购债务!”
王立人站在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中心。
他后背的那张草莓贴纸已经碎得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主控程序的格式化代码化作实质性的红色雷霆，在他的头顶上方不断汇聚，随时准备劈下来。
王立人那只纯黑色的左眼往外淌着血，右腿的膝盖骨已经完全变形。
他转过头，看着陆渊手里的那枚长藤印章。
两个同样极端实用主义的疯子，在这个瞬间完成了逻辑的绝对同步。
“只要有合法的公章，我就能给它办过户手续!”
王立人左手猛地一翻，原本覆盖了半个底库的黑色漩涡，瞬间压缩成了一个只有桌面大小的深邃黑洞。
“把欠条砸进来!”
陆渊没有犹豫。
他一把拽起趴在铁皮上的林清寒。十九号断臂在林清寒的脖子上发出凄厉的嘶鸣，极寒本源在陆渊的掌心里冻出了一层白霜，连带着他左手的经脉都在剧烈抽搐。
“胖子，把车门拆了!”
陆渊拖着林清寒，一脚踩在刘波的肩膀上。
刘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直接用蛮力把大q吧的左侧车门硬生生卸了下来，当做副盾顶在前面。
“冲!”
楚歌抡着烧红的钢管，在前面疯狂开路。
三个人护着陆渊，硬顶着0713砸下来的无数触手，从零号车厢里直接跳了下去。
酸水没过小腿。腐蚀性的液体把陆渊的冲锋衣下摆烧出无数个窟窿。
两根水桶粗的肉质触手带着浓烈的草莓味，从左右两侧同时绞杀过来。
“滚开!”
楚歌将流浪驱魔人的血液抹在钢管上，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十字。高维自燃火墙猛地窜起两米多高，硬生生把左侧的触手逼退。
刘波举着那扇变形的车门，狠狠撞在右侧的触手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刘波撞飞出去，在青铜地砖上滚了十几米，砸进一堆碎玻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