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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迎着空间裂缝撞了上去。黑色的鳞片在接触到锋刃的瞬间，被切开大片大片的口子。但里面的高维乱码像胶水一样，直接粘住了裂缝的边缘，强行往外撕扯。
两个怪物直接撞在了一起。
高维本源的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地上的强酸被气浪掀飞，溅在岩壁上烧出无数黑洞。
陆渊靠着控制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用夺萃之镰的刀尖挑开裤腿，用沾满黑血的左手把大腿内侧那根快要崩断的战术绑带死死勒紧。
“趁现在。”
陆渊转过头，看向轮椅上的白夜。
“红姐在上面顶不了多久。我们得把这台控制台里的东西带走。”
白夜推着干涩的轮毂，艰难地靠了过来。
“你想要那盘磁带？”
白夜盯着控制台
那盘画着红叉的0317号老式磁带，正安安静静地插在里面。由于陆渊之前用“顺丰到付”卡死了物理湮灭程序，它现在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休眠状态。
“不光是磁带。”
陆渊左手扣住控制台生锈的边缘。
“李国栋把这玩意儿留在江城地下十八层，绝对不只是为了当引爆地脉的引线。这东西连着安平殡仪专线的检票口。我得弄清楚，它到底还藏着什么后门。”
他刚准备伸手去拔那盘磁带。
大厅另一头，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
靳寒到底是黄金二星的底子。他拼着右臂被0714躯壳撕下一大块肉的代价，硬生生把那枚暗银色的硬币，按进了躯壳脸上的乱码裂缝里!
“教团的黄金级信标!”
白夜眼眶里的血丝猛地炸开。
“他在强行篡改躯壳的底层识别代码!”
那枚硬币在接触到高维乱码的瞬间，直接融化成一股浓稠的黑色水银，顺着裂缝钻进了躯壳的脑袋里。
躯壳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电子卡顿声。
它手背上那个“WLY-0714”的字样，竟然开始慢慢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深渊教团徽记。
靳寒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臂，后退了两步。
他半张残破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
“陆老板。”
靳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以为利用规则就能玩死我？这具躯壳刚才吞了深渊领主的高维本源，现在它的控制权，归我了!”
躯壳转过身。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教团的徽记闪烁着妖异的紫光。它锁定了陆渊。
这下玩砸了。
陆渊手指死死抠着控制台边缘，指甲缝里渗出血来。他算到了靳寒会反击，但没算到靳寒手里居然还藏着能直接篡改天网底层代码的信标。
“陆渊!”
白夜在轮椅上猛地直起身。
“把那只断手扔给它!用三十万违约金卡死它的算力!”
“来不及了。”
陆渊看着已经走到十步开外的躯壳。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刚才的深渊领主。
就在躯壳抬起手，准备直接撕裂陆渊脖颈的那一瞬间。
控制台下方的卡槽里。
那盘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老式磁带，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磁带的两个转轮，开始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反向倒转。
B面，开始播放。
控制台破损的喇叭里，没有传出李国栋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电波杂音。
传出来的，是一段极其清晰、极其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老式绿皮火车，车轮碾压过铁轨接缝时的声音。
哐当。哐当。
这个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十八层里响起，显得诡异到了极点。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
大厅最深处，那扇连接着安平殡仪地下专线的巨大生铁闸门，表面那些锈死的铆钉一颗接一颗地崩断。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白雾，顺着门缝狂涌进来。
白雾所过之处，水磨石地板直接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冰。
靳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闸门。
“这不可能......”
靳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破音。
“李国栋明明把这条专线的坐标给抹了。连那列火车都应该被埋在虚空裂缝里。它怎么可能进站!”
陆渊靠在控制台上。
他那只没有被诅咒侵蚀的左眼，穿透白雾，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一列车厢表面长满黑色铁锈和干涸血迹的老式绿皮火车，正缓缓停在地下十八层的月台上。
车厢门没关。
017号车厢里。
一个穿着旧军绿色外套、右腿裤管空荡荡的人影，正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白纸。
但在他前面的小桌板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红色座机电话。
座机的话筒被拿了起来，放在一边。
“找到你了。”
一个沙哑带江城口音的声音，顺着控制台的喇叭，直接砸进了地下十八层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陆渊自己的声音。
那个七年前死在时间缝隙里、通过0317病房红色座机打跨区长途的、平行推演残渣。
他没有死在天罚矩阵里。
他坐着这列被李国栋极力掩盖的火车，拿着那本残缺的账册，亲自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