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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渣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块金属。
就在这一秒。
残渣那张半透明的脸上，嘲弄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它眼眶里的红光剧烈闪烁，像是一个短路的灯泡。
头顶上方的倒计时投影旁边，突然跳出了一排刺眼的红色大字。
“警告!”
“检测到天网特级权限物理信物被非法触碰。”
“触碰者身份核实：无合法命格。判定为非法偷渡残渣。”
“防盗窃排异协议，强制激活。”
“执行最高级别物理抹杀。”
“你......你拿一个挂着通缉令的诱饵来阴我!”
残渣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它触碰肩章的那只右手，直接爆开了一团刺目的白色电光。
它想要松开手，想要后退。
但那块废铁肩章像是在它手心里生了根，死死黏在上面。
虚空之中。
三根比之前在走廊里还要粗壮一倍的银色数据锁链，毫无预兆地从墙壁里钻了出来。
死当锁链。
这是天网对付“敢偷特级权限的小毛贼”的终极手段。
“陆渊!你开不了门!你也得死在这里!”
残渣在锁链的缠绕下疯狂挣扎。它那张半透明的脸上，五官在极度的恐惧中扭曲成了一团乱码。
咔嚓!
锁链猛地收紧。
没有鲜血，没有碎肉。残渣那具由高维数据拼凑而成的身体，在死当锁链的绞杀下，连半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多发，直接被碾成了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
随后，光点在空气中迅速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那块废铁肩章当啷一声掉在金属地板上。
这一次，上面连一点光泽都没有了，彻底变成了一块没用的垃圾。
陆渊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在疯狂拉扯。左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包被血水浸透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没火。
他把烟拿下来，随手折断扔进旁边的黑水沟里。
目光在地板上扫过。残渣刚才站着的地方，飘落了一张半透明的纸片。
陆渊挪过去，用刀尖把纸片挑了起来。
那是一张老式的火车票根。
票面上写着一行小字：“安平殡仪专列。单程。目的地：燕京-04节点。”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因为脱力而松懈的肌肉，瞬间绷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安平殡仪专线，不是通往什么零号裂缝深处。它的终点，居然直接连着燕京总局的关联节点？”
“李国栋故意把江城划为不良资产，埋设冰核炸弹。根本不是为了掩护粉碎池，他是想用这趟列车，把这里的东西直接送到燕京去。”
陆渊感觉喉咙发干。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倒计时。
“00:00:30”
只剩三十秒。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十八层响了起来。
陆渊转过头。
残渣刚才死死守着的那扇生锈巨型铁门，正在缓缓朝两边滑开。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零号车厢那种绿皮火车的陈旧灯光。
而是一片刺目的，令人作呕的惨绿色光芒。
门，开了。
陆渊用夺萃之镰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往里看了一眼，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酸水直冲喉咙。
铁门背后，根本没有列车。
那是一个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粉碎池。池子里翻滚着浑浊的绿色营养液。无数根粗壮的黑色缆线，像血管一样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延伸出来，全部扎进池子中央的一个巨大玻璃培养皿里。
培养皿中，泡着一具躯壳。
一具没有五官，连性别都分不清的人形躯壳。
躯壳的肤色惨白得像是在水里泡了几个月的死尸。它的右手手背上，用猩红色的刺青，印着一串被重重划掉的编号。
“WLY-0714”
王立言。0714。
但在那被划掉的编号
“教团在粉碎池里养的......根本不是0714本体。”
陆渊死死盯着那具躯壳。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左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是天网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他们把这玩意儿的根，种在了这里。”
培养皿里的液体开始剧烈沸腾。
那具没有五官的躯壳，脸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黑色的、如同树状静脉的纹路。
和陆渊右侧颈部高维诅咒发作时，一模一样的纹路!
半空中的倒计时，在这一秒，跳到了最后的数字。
“00:00:00”
大同化，完成连接。
培养皿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绿色的营养液像瀑布一样冲刷在金属地板上。
那具躯壳站在池子中央。
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在眼睛的位置，缓缓裂开了一条缝隙。
它睁开了眼。
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乱码在疯狂流转。
它没有张嘴。但一个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整个地下十八层的空间里震荡开来。
“物理保险解除。非法退件，重新建档。”
躯壳缓缓抬起手，指向站在铁门外的陆渊。
“欢迎回到......零号产房。”